我站起来，挡在爸爸前面，虽然我的头只到他的腰。
“我妈妈没有编故事！”
“你才是坏人！你一直说妈妈坏话！你不认识她！你不知道她有多好！”
林薇的脸白了又红：“我是为你好，景深。”
“这孩子出现得太蹊跷，这封信更蹊跷。”
“苏晚晴要是真这么苦，为什么六年来一次都没联系你？非要等到死了才……”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因为外婆！”
“外婆被坏人抓走了！妈妈害怕！外婆求她不要找爸爸！妈妈答应了！”
这些都是妈妈跟我说的。
我其实不太懂什么叫“绑架”，什么叫“威胁”。
但我知道妈妈是为了保护外婆，也为了保护爸爸。
林薇还想说什么，爸爸打断了她。
“林薇。”
“我们两家的合作，下个月到期后不会再续。”
“联姻的事，我六年前就说过不可能，现在我再说最后一次——不可能。”
“就因为这封信？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爸爸把我往身边拢了拢，这个动作让我鼻子一酸。
“她不是来路不明。”
“她是我女儿，苏晚晴是我的妻子，一直是。”
林薇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苏晚晴早就拿钱走了！她亲口说的，她从来没爱过你！”
“那是被逼的。”
“证据呢？除了这封信，还有什么证据？”
“陈志豪人在国外逍遥快活，她要是真被威胁，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等到现在？”
爸爸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着妈妈，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晚晴妈妈有心脏病，吓坏了……她不敢冒险。”
林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爸爸转向她，语气恢复了冰冷。
“请你离开，现在，以后也不要再来，保安会送你出去。”
“陆景深，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爸爸说，目光落回信纸上，“后悔了六年。”
林薇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门口。
爸爸慢慢蹲下来，蹲在我面前。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在半空停住了。
“思思。”
“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事……妈妈还跟你说过什么？”
我咬着嘴唇，想了想。
“妈妈说，爸爸是很温柔的人，还说……你说要永远在一起。”
爸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爸爸，你相信了吗？妈妈真的变成星星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又要不信了。
“嗯。我相信。”
他的眼泪掉下来，落在地板上。
没有声音。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
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环住我的背。
他的手臂在抖，抱得很紧，像害怕我也会消失一样。
“对不起……”
“对不起，思思……对不起，晚晴……”
在这个拥抱里，我好像终于找到了从妈妈离开后，就一直丢失的什么东西。
虽然它来得这么晚。
虽然它带着这么多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