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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接到了监狱的电话。“李美莲申请见你最后一面。”才一周，她的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年，我几乎认不出她。她被按在椅子上，手铐挂在桌面的铁环上。她抬头看到我，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她抓起对讲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筱月，妈求你，求你了。”我拿起这边的电话，没说话。“那个孩子，他才三个月，他什么都不懂。”她隔着玻璃不停地磕头，“你去福利院看看他好不好，帮妈照顾他好不好，他是你弟弟啊。”她另一边的铁门又开了，苏明强也被带了进来。他跪在椅子旁边不肯坐。“筱月，爸求你了，你不帮忙，那孩子就完了。”他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话都说不利索。“只要你肯养弟弟，爸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我听着这些话，很熟悉。这些词在过去一周里被他们翻来覆去地用。用来绑架我，泼我脏水。现在又用来求我。“我不会去看他。也不会养他。”“福利院会给他合法的身份，给他该有的照顾。这比跟着你们强一万倍。”李美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上。“他叫你一声姐姐。”“他没叫过。”我打断她。“他才三个月大，连话都不会说。”探视室里安静了几秒。“法院已经查封了苏家所有资产。”“你们的房子、存款全部用来赔偿国家损失。”“一分不剩。”李美莲的哭声停了一秒。“不可能，那是我们的房子。”“那栋房子是用我亲生父亲的抚恤金买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李美莲整个人僵住了。苏明强也不哭了。两个人呆呆地看着我。“我亲生父亲叫苏建国，是烈士。”“你们从我两岁开始领养我，靠的就是那笔抚恤金。”“这些年，你们一分钱没花在我身上，全进了自己的口袋。”“我考上大学之后你们连学费都不肯出，是国家资助的。”“后来我工作了，每个月给你们打生活费。”“你们拿这些钱去黑市弄了个孩子，还诬陷我偷你们金条。”苏明强把头埋进双臂里，痛哭流涕。“从你们诬陷我偷金条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从你在小区群里造谣我卖身那一刻起，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叫你一声妈。”“事实上，我们从来都不是。”“我不欠你们任何东西。这些年，我给得够多了。”我放下电话准备离开。李美莲突然开始疯狂地拍玻璃。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向出口。我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最早的那些照片。有一张是我七岁时候拍的全家福，我坐在苏明强的肩膀上，李美莲站在旁边笑得很开心。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删除。通讯录里的号码，“爸妈”一个一个删除。手机里关于苏家的一切痕迹，在三分钟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把手机揣回口袋，走下台阶。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单位派来接我的。司机摇下车窗：“苏同志，回基地？”我点点头，拉开后车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