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离宫时，竟撞上阿兄。
他牵着一匹马站在宫门外。
深秋风凉，他脸被风吹得有些憔悴。
「来，上马，我带你回家。」
不等我说话，他又道：
「是爹娘担心你，让我来接你的。」
「在马背上多颠啊，还不如坐马车舒服。」
顾景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车也被他一个招手叫来。
阿兄紧绷着脸，咬了咬牙。
他看向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这才想起，阿姐每次出门，都会让阿兄接送。
初到京城时，我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我也幻想过，阿兄会像对阿姐那样，带我四处游玩。
但每次，我都会被撇下。
如今我已经不再需要依赖他了，他却一脸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是啊，骑马不如坐马车舒服。」
「下次阿兄还是不要来了，来了也是白等。」
说完，我转身上了马车。
一路上，阿兄都跟在马车后面，像赌气一般。
很快就到了新年。
过年前夕，宫中设宴，天子宴请群臣。
娘为我做了许多新衣裳，还准备了不少首饰。
「这入宫参宴，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可仔细一看，这些衣裳虽是新的，却也不是我的尺寸。
颜色也是阿姐喜欢的樱桃红、嫣红、彤色之类的。
至于首饰，也多是珍珠和红宝石，也是阿姐所喜欢的。
但娘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娘，皇后娘娘差人给我送了新衣裳，首饰也有不少。」
「我若是不穿娘娘所赐的，便是拂她面子。」
「这些我看倒是适合阿姐，不如就留给她罢。」
娘一脸惊讶，许是这三年里，我很少拒绝她。
很多时候，她给我的东西，无论我喜欢与否，我都会很欢喜。
最初，我说服自己，毕竟离开裴府多年，娘忘了我的喜好也很正常。
可三年了，她还是把阿姐的喜好当成我的。
「满满早就有了，衣裳首饰她都换不过来」
话音戛然而止，娘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是啊，姐姐什么都不缺。
而我，却还是只能选她不要的。
「是我疏忽了，下次提前问你。」
「但这些你可以留着下次用，毕竟女儿家，衣裳首饰不嫌多。」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试图安抚我。
但我实在笑不出来，她见说不上话，领着自己的仆人就往外走。
清宁看着桌上的东西，到底是没忍住：
「夫人也是的，小姐何曾穿过这么鲜艳的衣裳？」
「还有这衣袖，一看就不适合小姐。」
声音一出，只听外头的脚步声忽地停下，而后又急切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