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输钱以后，会把我按在地上打。”
“我妈跪着求人借钱。”
“冬天家里连煤都烧不起。”
“可你呢？”
“你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林少爷。”
“你爸妈甚至还能施舍我！”
他说到这里。
忽然笑了。
“最可笑的是。”
“我明明恨你。”
“可我还得装出感激你的样子。”
“我得一口一个叔叔阿姨。”
“我得感恩戴德。”
“我得像条狗一样，接受你们林家的施舍。”
他抬头看着我。
眼底满是怨毒。
“尤其是你。”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
“却还总喜欢摆出一副真心对我好的模样。”
“你知道我最恶心你什么吗？”
“恶心你永远都那么幸福。”
“恶心你永远那么干净。”
“恶心你明明什么都不用争，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一切。”
他说着说着。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所以后来。”
“宁芷跟我睡的那一晚。”
“我第一次觉得，我赢过你了。”
我浑身冰冷。
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却像终于撕掉所有伪装一样。
继续笑着说道：
“后来我越来越不甘心。”
“凭什么她爱的人还是你？”
“凭什么她每次跟我做完以后，转头又能去找你？”
“凭什么她愿意给我身体，却还是想嫁给你？”
“我不服。”
“所以我开始故意抢你的东西。”
“你的女人，你的公司，你的人生。”
“我想看看。”
“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没了。”
“还会不会像以前那么高高在上。”
他看着我，忽然低声笑了。
“后来我发现。”
“你真的很好骗。”
“宁芷装哭一下，你就心疼。”
“我装可怜一下，你就愧疚。”
“你爸妈也是。”
“他们明明知道我嫉妒你。”
“却还是对我好。”
“你知道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什么吗？”
“是你爸替我挡刀以后。”
“他躺在病床上，疼得站不起来了，还在安慰我，说不是我的错。”
“他说，让我别有压力，以后把这里当家。”
傅渐深闭上眼。
声音突然哽咽。
“可他越这样。”
“我越恨。”
“因为我会觉得。”
“凭什么你们林家，连善良都那么高高在上。”
空气安静了很久。
我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有的人。
你对他越好。
他越恨你。
因为你的好。
会不断提醒他的不堪。
傅渐深缓缓抬头。
忽然问我：
“林烨。”
“如果再来一次。”
“你还会帮我吗？”
我看着他。
脑海里闪过爸妈的脸。
闪过那个站在天台上，满头白发的自己。
许久。
我轻声开口。
“不会了。”
傅渐深怔了一下。
随后忽然低低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是啊”
“你早该别帮我的。”
我站起身。
转身离开。
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