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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被那句可悲刺的倒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乔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错在哪?”
“我不过是重情义,多照顾了恩人的家属一点!”
“我欠沈家一条命,难道不该管她吗?”
“你至于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甚至迫不及待找好下家来羞辱我吗?”
他把所有的恐慌都转化成了愤怒,倾泻在程昱身上。
程昱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地将乔安护得更紧了些,刚想开口反驳。
乔安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
“贺鸣,你不是重情义。”
乔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客厅里。
“你只是享受当救世主的感觉。”
“沈颜柔弱,依赖你,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这极大的满足了你的虚荣心和道德优越感。”
“而我呢?”
乔安看着他,眼神冷冰冰的。
“我独立,懂事,生病了自己去医院,家里的事自己扛,不需要你操心。”
“所以我在你这里,永远是可以被延后被牺牲的那个选项。”
贺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发现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觉得买个果篮就是低头,觉得施舍我两只蟹腿就是恩赐。”
乔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用责任绑架我,让我理所当然的忍受你的偏心。”
“贺鸣,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也不是沈颜。”
“你只爱那个高高在上,被需要着的你自己。”
乔安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他这五年来自我感动的伪装。
将里面溃烂的自私暴露在阳光下。
“不是的,安安,不是这样的。”
贺鸣慌乱的摇头,试图去抓乔安的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唤。
“鸣哥。”
沈颜穿着一件针织衫,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
沈柔扶着她,眼神里满是委屈。
“嫂子,你别怪鸣哥。”
沈颜眼眶含泪,摇摇欲坠的走进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身体不争气,拖累了鸣哥。”
“你别跟他离婚,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了,我发誓。”
她说着,甚至作势要给乔安跪下。
贺鸣下意识的想去扶她。
但他的手刚伸出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乔安眼里的嘲讽。
乔安没有阻拦沈颜的表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沈颜,收起你这套把戏吧。”
“你不用发誓,因为从今天起,他归你了。”
乔安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完好无损的离婚协议。
直接拍在茶几上。
“贺鸣,带着你的恩人,滚出我家。”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你不来,我就起诉离婚。”
沈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错愕的看着乔安,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隐忍的女人会如此决绝。
贺鸣呆呆的看着茶几上的协议。
他终于明白,乔安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彻底死心了。
他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妻子,推向了不可挽回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