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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盘子碎裂的声音，在医院走廊回响。
慕鹤然皱眉，推门而入。
慕母和白夕两人正怒目而视，气氛冰冷。
“妈，这是怎么了？”慕鹤然看向地上，家里的瓷盘被摔得四分五裂，一些大白菜帮子散落在地上。
见儿子来，慕母苍老的脸上竟露出泪意：“儿子，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吗？上顿白菜下顿土豆，主食也就是拿点儿小米粥，玉米干粮。我和你爸可是荒年过来的，你爸那会儿也没亏待过我！”
慕鹤然转头问白夕：“我说我给妈带饭，你不愿意，说让我安心工作，把工资交给你，你负责大后方，给妈照顾得妥妥帖帖，就是这么照顾的？”
白夕咬了咬唇：“你一个人赚钱养四口人，壮壮还在长身体，需要吃麦乳精，家里的伙食哪能上顿肉下顿鱼？不是我克扣，只给妈吃白菜土豆，我不也吃这些呢吗？”
慕鹤然突然觉得浑身发凉。
父亲过世后，部队还给家里一些补贴，他当小伙子的时候也没吃过生活的苦。后来跟姜馨瑶处对象，两个人都有体面的工作，待遇也好，姜馨瑶该省省，该花花，两个人的工资每年都能攒出来不少，家里的吃喝用度也是好的。
可现在他一个人工资管四口人，就算是主任法医，收入也在体制级别内，给壮壮长身体，报学习班用钱，白夕每个月的进口化妆品和南方新潮衣服也用钱，家用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他捏了捏眉心，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再给你一千块钱，多买点肉和虾，给妈好好补补，你和壮壮也吃。”
慕母梗着脖子打断：“不行！她不会过日子，你看她手里拎着那个红皮包，前几天还没有呢！有买包那个钱，能买多少肉！不许给她钱！”
白夕一听，悄悄挪了挪脚步，挡住那个包。
慕鹤然觉得脑袋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嗡嗡直响。
以前姜馨瑶在的时候，他从来不用操心这些，也从来不知道婆媳在一起会这么麻烦。
不愿再跟她们讨论多一块少一毛的事儿，他撂下一句：“我先去买饭。”也不管白夕和慕母在后头喊他，直接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寒冷的风吹向慕鹤然的脸，他清醒了不少，夜幕低垂，他突然迷茫了。
婚礼上，单位去了不少人，明天就要上班了，他该怎么面对同事们的指指点点？
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他蹲下身，双手捂着脸，从未有过这么无力。
姜馨瑶，你好狠的心，就这么想毁了我？
他好恨！恨她的无情，恨她走得干脆，恨她给他留下的烂摊子！
可恨着恨着，那恨意却化成了嘴边无意识的呢喃：
“你不在，家都不像家了，馨馨，你到底去了哪”
第二天，慕母出院，回家休养。
天还没亮，慕鹤然就起来，嘱咐白夕把早饭做了，他去接慕母回家。
等把慕母带回家，慕鹤然看了看表，七点四十。
慕母还在抱怨白夕准备的地瓜粥和萝卜咸菜，慕鹤然也顾不上调解，连饭都没吃，拎起公文包，一脚油门开向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