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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里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面向沙发靠背，她就那样安静地存在着。
无视他，无视这座囚笼，无视过去，也无视未来。
一种混合着暴怒、绝望和近乎卑微渴望的情绪，再次凶猛地攫住了齐霄凛。
他冲到沙发前，没有像之前那样停在几步之外，而是直接俯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他双臂和沙发背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闻溪！”他嘶哑地低吼，声音破碎不堪，“看着我！你看着我！”
这一次，玉里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低哑：“齐霄凛，你现在的样子，和以前纠缠你的我，有什么区别吗？”
齐霄凛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冰凉。
“不一样”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破碎的音节，试图反驳，可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哪里不一样？”玉里继续问道，“都是不管对方意愿，一厢情愿地强求。都是用自己的方式，把对方困在自以为是的情绪里。都是得不到，就变得难看，变得疯狂。”
她每说一句，齐霄凛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更厉害。
她的话语像一面残酷的镜子，将他此刻所有不堪的言行，与记忆中那个他曾经无比厌弃的、痴缠的“闻溪”重叠在一起。
原来，在旁观者眼里，或者说，在她眼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情感的困兽，都是偏执的可怜虫。
这个认知，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支撑着他“报复”行为的道德高地，彻底击得粉碎。
“齐霄凛，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齐霄凛的呼吸骤然停止。
玉里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慢镜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经上，“沈宁月，你那么爱她，那么保护她，当年我针对她，你用了所有手段来打压我，为她出气。在你心里，她是纯洁的，美好的，值得你用一切去守护的，对吗？那么现在，你要伤害她吗？”
你要伤害她吗？
这六个字，像六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齐霄凛的心脏，在里面疯狂翻搅！
“你要伤害她吗？”
你要伤害沈宁月吗？
他怎么会伤害宁月？可是他把闻溪关在这里，情绪失控，行为疯魔，难道不已经是在宁月不知道的地方，对她最彻底的背叛和伤害吗？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那他对闻溪到底是什么？恨吗？
如果是恨，为什么在她平静地说“两清”时，他会那么恐慌？
为什么在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时，他会那么痛苦？
为什么在她提到沈宁月、点破他行为的卑劣时，他会感到灭顶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如果不是恨那是什么？
一个他不敢触碰，甚至无法理解的词汇，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悄然探出了狰狞的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