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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着，楼道里的风一点点灌进来。
宋心如站在门口，很久都没动。
她盯着爸爸的遗照，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方伟强也愣住了，脸色白得难看。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爸爸竟然真的死了。
沈安安被屋里的摆设吓到了，下意识往方伟强身后缩了一下。
我没管他们，只是走过去，把书包放下，照旧拿起供桌前已经有点凉的那杯水，换了一杯新的。
这个动作我做了三个月。
太熟了。
宋心如终于慢慢走进来，声音发哑。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淡。
“告诉你有用吗？”
“我爸给你打过电话，发过消息，求过你，等过你。可你哪一次信了？”
宋心如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走到抽屉前，把里面那一沓东西拿出来，放到桌上。
病历、欠费单，还有病危通知书、死亡证明。
还有一只已经开不了机的旧手机。
“这些是他最后几个月留下的东西。”
“手机里最后几条没发出去的信息，全是写给你的。”
“有的是求你接电话，有的是告诉你，我耳朵越来越差。有的是求你借一点治疗费，说等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还。”
宋心如看着那些纸，手都在发抖。
她这才第一次知道，爸爸不是没找过她。
是找了太多次，最后终于不敢再找了。
我继续往下说。
“他临死前还在替你开脱。”
“到最后都没让我恨你。”
“只反复跟我说，把学上完。别像他一样，把命搭在一个女人身上。”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顿了一下。
因为爸爸说这句话时，已经快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他手心很凉，抓着我的手，一遍遍重复，像是怕我记不住。
宋心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伸手去碰那只旧手机。
我先一步把手机拿开。
“别碰。”
她动作一顿，看向我。
“你没资格碰他留下的东西。”
宋心如站在原地，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狼狈的神色。
可我看着她，只觉得迟。
太迟了。
爸爸咽气的时候，她不在。
我一个人守灵，一个人去办死亡证明，一个人拿着爸爸的骨灰回来，一个人又去学校求缓缴时，她也不在。
现在站在这里，摆出这副样子，又算什么。
那天她们走后，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把桌上的病历一张张理好，重新收进抽屉。
可第二天一早，宋心如又来了。
这次她没进门，只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助理。
“我要查清楚。”她说。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像是怕我不信，又补了一句：“医院、学校、你爸去过的地方，我都会查。那张卡的事，我也会查。”
我把门拉开一点。
“随你。”
说完，我就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复习资料。
虽然退学申请已经交了，可那些书，我一直没舍得扔。
宋心如站在门口，看着我低头翻书的动作，眼神复杂得厉害。
可我没抬头。
因为我很清楚，她现在查得再认真，也改变不了一件事。
爸爸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