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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婚时,我生过一次大病,烧得意识昏沉。
总是做着夫妻分离的噩梦。
他跪在祠堂里,一遍遍地抄写佛经,为我求平安。
即使膝盖磕破,写的双手发疼,却还是执着地求神明保佑。
向菩萨许愿,只要我能醒过来,折他十年阳寿都甘愿。
终究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我和以沫在异国小城暂居,慢悠悠晃了快半个月。
我们享受着温柔的晚风,逛街边的小店,看落日染红河面,日子轻松又安稳。
这是一段难忘的快乐时光。
不用再为一段不对等的感情内耗。
我以为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那天午后,以沫出去买咖啡,回来的时候神色有点不自然。
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口。
“阿念,那白眼狼来了。”
我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早该想到,他那样偏执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以沫叹了口气,继续说:
“他整个人看着憔悴得很,眼底全是红血丝,瘦了好多。”
“他求我帮他说句话,想跟你见一面。”
“我没替你做任何决定,只把话带给你,见不见,全由你自己说了算。”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躲是躲不完的。
这段孽缘,终究要当面做个了断。
“见吧,找个安静的咖啡厅。”
约定的那天,我没有刻意打扮,仿佛只是在见一个朋友。
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清垣。
他变了好多。
从前的顾先生永远西装熨帖,儒雅随和。
可现在,他眼底青黑,下巴冒着淡淡的胡茬,身形消瘦。
看到我走进来,他身体下意识坐直,目光牢牢黏在我身上。
我神色淡然,走到他对面坐下。
“找我有事吗?”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极力压制着情绪:
“阿念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往前微微倾身,哀求我:
“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我们重新来过,把从前欠你的,加倍都还给你。”
我静静听完,只轻轻摇了摇头。
“顾清垣,太晚了。”
“我们缘分已尽。”
他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急得跪在我面前,自扇耳光,逼我心软。
咖啡厅的工作人员见状况不对,怕影响生意,连忙把他赶了出去。
我没有再多留片刻,从容离开。
余光瞥见他绝望无助的眼神,我的内心只剩下点点无奈,便稍纵即逝。
走出咖啡厅,晚风迎面吹来,我只觉得一身轻松,放下沉甸甸的心结。
半年后,我和以沫结束旅行,搭上回国的飞机。
陈叔和阿姨早来机场,一人捧着一束鲜花,欢迎我们回家。
坐在去往市区的车上,陈叔沉默了一会,转头试探性把手机递给我。
“阿念,有一条关于顾清垣的新闻。”
我接过,微微一怔。
头条上写着:
[顾家少爷顾清垣死于离婚后的第三个月,经警方证实,属于自杀。]
待我抬头,车里的一家三口都直直盯着我。
锁紧车门,生怕我想不开。
“别担心,我会彻底忘记他的。”
“没有人能阻止我的新生活。”
忘记他的死亡,直到再提起时,只是在议论一个遥远的陌生人。
往后山河辽阔,我只管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与他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