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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林远的公司注销了。
设备折价卖了一百六十万，库存清了八十万，加上他把车卖了，凑了大概三百万出头。
剩下的一百多万，他跟债主谈了分期，每个月还两万。
他去了一个朋友的工地上做项目管理，月薪一万五。
日子紧巴巴的，但至少没有跑路，也没有再来找我。
我们之间的联系很少。
偶尔他会在家族群里发一条朵的生日祝福，或者过年发个红包。
我会收，但不会多聊。
有一次朵朵问我："妈，舅舅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想了想，说："大人之间的事，等你长大了再跟你说。"
"那你们还会和好吗？"
"不知道。但妈不恨他。"
这是真话。
我确实不恨他。
恨太累了，我没那个精力。
我只是不再信他了。
至于那个"能力"——弹幕和心声——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周说通窍草的效果是一次性的，代谢完就没了。
所以那些弹幕，大概率也是通窍草引发的某种神经反应。
只不过林远以为这个药只会让我"听到心声"，他不知道还有弹幕这个副作用。
他精心设计了一整套骗局。
他控制了我能"听到"的部分。
但他控制不了我能"看到"的部分。
那些血红色的弹幕，像是某种来自潜意识深处的自我保护机制。
也许是直觉。
也许是运气。
也许是爸妈在天上保佑我。
不管是什么——它救了我。
周末的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朵朵在客厅里写作业，时不时喊一声"妈这道题怎么做"。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我想起那天在林远家，笔尖落下的那一刻。
如果我没有在最后一秒停下来。
如果我没有注意到心声的"完美"。
如果我选择相信心声而不是弹幕。
现在的我，大概正在被债主追着跑。
可我停下来了。
我选对了。
人这一辈子，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够了。
不需要什么超能力。
只需要在那个最想相信别人的瞬间，多问自己一句——
这是真的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