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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个体工商户执照三天就办了下来，是全县第一张。
我在县城租了门面，挂上牌子——“秀兰山货行”。
我给农民的价格比供销社高两成，现结现付，收货范围很快从一个村扩到了整个公社。
陆野负责运输，他把村里收编的几个人组了支车队，五辆骡车，一天能跑两个来回。
三个月后，我的月收入突破了一千块。
半年后，翻了一倍。
村里当初看我笑话的人，现在见了我都点头弯腰。
王婶端着一碗酸菜送到我店里，满脸堆笑。
“秀兰啊，婶子当初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婶子就是嘴碎”
我接了酸菜，笑了笑，没为难她。
可赵家人，我没法不记。
赵庆国被判了十五年，他挪用的公款数额比纪委最初掌握的还要大。
他儿子因为协助转移赃款，判了五年。
堂妹名下那六千五百块被认定为“不知情代存”，免予起诉，但钱全部没收。
她被赵家扫地出门，净身出户，连那块上海牌手表都被婆婆摘走了。
她回了娘家，又来找我了。
大白天，站在我店门口，人瘦得脱了相，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姐，给我一份工作吧。”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她。
“你上次说，我算计你，故意把赵家的婚事让给你。”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我说：“我没算计你，上辈子我在赵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清楚。”
“那个男人什么德行，你也清楚。”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觉得你能比我过得好。”
她眼眶红了。
“结果呢？”
她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说：“工作我可以给你，但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我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这辈子，你别再跟我争了。”
“不是因为你争不过我，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要争的是什么。”
“你以为你争的是命？你争的是那口气，可那口气，不值钱。”
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转身回了柜台：“去后面仓库报到，从点货开始做。”
她弯腰鞠了一躬。
然而堂妹肯低头，不代表所有人都肯认输。
赵厂长有个结拜兄弟，外号“赵二爷”，是镇上的地头蛇。
他把赵厂长倒台的账，全算在了我头上。
有天深夜，仓库突然着了火。
等我和陆野赶到时，浇了煤油的仓库已经烧掉一半，上万块的存货化为灰烬。
陆野的眼睛是红的。
“是赵二爷。”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拽住他的胳膊：“别冲动。”
“他烧了你的仓库！”
“仓库烧了可以再盖，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我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一份材料去了县公安局。
里面是赵二爷这些年犯罪的证据。
材料交上去的第三天，赵二爷被抓了。
抓捕那天，我站在路口，看着赵二爷被塞进警车，他满嘴脏话。
我点了根旱烟，吐出一口青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