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能是我。”
我拢了拢大氅,看着跪在雪地里犹如丧家之犬的宋玉舟。
“宋大人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之后,应该饿死在街头。”
“应该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盼着你施舍一个贵妾的位置。”
宋玉舟的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定国公唯一的血脉,沈南乔。”
我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三年前我为避朝堂祸乱,借了孟家孤女的身份。”
“我本以为,在这浊世之中,能寻得一个相濡以沫的良人。”
我冷笑一声。
“可惜,我瞎了眼。”
宋玉舟拼命摇头,铁链哗啦啦作响。
他试图去抓我的裙角,被红玉一脚踹翻在雪地里。
“南乔南乔我错了。”
他痛哭流涕,所有的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
“我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是孟婉蓉勾引我的。”
“我心里只有你,我求求你,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救救我。”
“三年夫妻的情分。”
我从袖中掏出一块刻着云纹的黑铁牌子,扔在宋玉舟面前的雪地里。
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不是在找这个吗。”
宋玉舟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扑过去死死将铁牌抱在怀里。
就像抱着唯一的免死金牌。
“丹书铁券我有免死金牌,我不用死了。”
他语无伦次地大笑起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模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金牌,是先帝赐给我外祖父的,只能庇护沈氏血脉。”
“宋大人,你看看清楚,上面可有你的名字。”
宋玉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铁牌背面的铭文,那个清晰的“沈”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刺瞎了他的眼。
“你若是没有休我。”
我微微倾身,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是定国公府的姑爷,这牌子自然能保你一命。”
“这七十二条罪状,也绝不会递到御案之上。”
“可是宋玉舟,是你自己亲手写了休书,斩断了你唯一的生路。”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玉舟彻底崩溃了。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飞黄腾达的通天梯,亲手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巨大的绝望和懊悔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
“带走。”
我直起身,转身走向国公府的大门。
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宋玉舟往外走。
他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朝着我的背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南乔。”
我没有回头。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风雪和宋玉舟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外。
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
红玉递上暖手炉,轻声问道。
“主子,孟家那边”
“抄家的圣旨明日便会下达,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接过手炉,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
外面的雪停了。
压在枝头三年的枯雪,终于落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