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唐染青离开大理后,我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
临川在微信上告诉我,唐染青回去后大病了一场。
高烧四十度,在医院打了三天点滴。
出院后,她向公司申请了调飞货运航线,不再飞客机了。
“听说是因为她一进客舱,看到那排空荡荡的右座观察位就发呆,差点出了飞行事故。公司只好把她调去飞货机。”临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但更多的是痛快。
至于李归云,因为失去了唐染青这把保护伞,他在公司的那些“特权”全部被收回。
以前得罪过的同事纷纷落井下石,他受不了排挤,主动辞职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的结局如何,早就不在我的关心范围内了。
一个月后。
大理进入了雨季,细雨连绵地拍打着青石板。
邮递员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林先生,有你的同城快递。”
我撑着伞走出去,签收了一个扁平的纸箱。
寄件人是唐染青。
我回到屋里,用剪刀划开封箱胶带。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已经签好字的分手协议书,以及一张银行卡。
协议书上,她自愿放弃了那套江景大平层的所有权,将其过户到我的名下,并且承担了所有的手续费。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字条:“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房子我已经搬空了,钥匙在物业那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我看着那些条款,将协议书收好。
我不打算拒绝,这是我八年青春应得的赔偿。
箱子底下,还有一样东西。
是一个精致的木质八音盒。
八音盒的造型是一座小小的雪山,山上没有飞机,没有驾驶舱,也没有小熊。
只有一轮用红木雕刻的落日,静静地悬挂在山头。
我伸手拧了一下发条。
清脆的音乐声在屋子里响起。
是我最喜欢的那首《遇见》。
“这是我在冰岛的一家老店里亲手做的。里面没有我的万米高空,只有你喜欢的雪山和日落。栖寒,祝你以后,岁岁平安,看尽晚霞。”
字条的背面,是她有些潦草的字迹。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软。
看着这个八音盒,我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这酸涩不是为了唐染青,而是为了那个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苦苦等待一个回应的自己。
八年了,我终于被她真正地“看见”了。
她终于知道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但她明白得太晚,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把八音盒盖上,连同那张字条一起,放进了储物柜的最底层。
我不会刻意把它扔进垃圾桶,因为那代表我还介意。
我只是把它当成一件不需要的杂物,彻底封存在了记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