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顺着我的鼻孔流下,滴落在灰色的囚服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我慌乱地想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很快,半个袖子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台下一片哗然。
苏曜反应极快,立刻拿着一包纸巾冲上台,一边帮我擦拭,一边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镜头。
他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警告我。
“林辞,给我好好说下去。”
“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保证,那个许老头,马上就会因为心脏病突发,死在拘留所里。”
我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在瞬间被熄灭。
我低下头,将满嘴的血腥气,混着眼泪,狠狠地咽了回去。
我重新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江队长的挽救之恩。”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我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江雪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错愕。
她的视线,落在了我被鲜血染红的袖口上。
她大概以为,这又是我为了博取同情,演的一出苦肉计吧。
她不知道。
我的生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飞速流逝。
这一鞠躬,不是感谢。
是永别。
发布会终于结束了。
我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被带回了后台的临时休息室,等待着被送往真正的戒毒所。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江雪闯了进来,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墙上。
“你刚才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双眼赤红,脸上带着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流鼻血?林辞,你是不是又偷偷搞到‘货’了?吸毒过量是什么下场,要不要我再给你科普一遍?”
她的力气很大,粗暴地抓起我的手腕,想要检查我身上是否还藏着东西。
她的手指,却意外地触碰到了我中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最普通的素圈银戒指,是她七年前在夜市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给我的。
她说,等她升了职,发了奖金,就给我换个大的,带钻石的。
我笑着说不用,这个就很好。
因为常年化疗,我瘦得脱了形,手指也变得枯瘦如柴。
曾经正合适的戒指,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我的指节上,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为了不让它掉下去,我用红色的丝线,在指环上密密匝匝地缠了一圈又一圈。
江雪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和它上面缠着的红线。
她认出来了。
那红线的编织手法,是她当年亲手教我的,说是能锁住好运。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剧烈情绪。
她伸出手,想要将那枚戒指从我手上摘下来。
“不许碰!”
我拼尽全身的力气反抗,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她伸过来的手背上!
“别碰它!”
苏曜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江雪手背上鲜血淋漓的牙印,惊呼一声,连忙找来医药箱给她包扎。
江雪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看着我像保护珍宝一样护着那枚戒指,看着我满眼的疯狂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