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的苏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受过专业的医学训练,立刻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他伸手去探我的鼻息,又摸了摸我的颈动脉。
下一秒,苏曜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叫出声:“不好!他休克了!没有呼吸了!”
“什么?”
江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猛地踩下刹车,发疯一样地冲到后座。
“装什么死!林辞!你给我起来!”
她粗暴地摇晃着我的身体,试图将我摇醒。
可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她一碰就疼得惨叫。
我也再也不会,笑着回应她了。
我的手,随着她的摇晃,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枚缠着红线的银戒指,从我枯瘦的手指上滑落,掉在车厢的地板上。
“叮——”一声清脆的声响。
像是我们之间那根纠缠了七年的线,彻底断了。
江雪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那枚在地上滚动的戒指,又低头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
全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她以为这只是我为了逃避惩罚,上演的又一出新把戏。
直到,她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我的脸颊时,才发现。
我身体的温度,正在她的手心里,一点一点地,迅速流逝。
医院抢救室的红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江雪像一尊雕塑,浑身僵硬地站在走廊里,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到现在都不肯相信我已经死了。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他在装死……他一定是在装死……”
苏曜在一旁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送来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江雪像是没听到,她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状若疯魔地吼道:“验毒!马上给我验毒!我要最详细的毒理报告!我要证明,他是吸毒过量致死的!”
她需要一份报告,来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来证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
医生被她吓到了,苏曜也想上前阻拦,却被她一把推开。
“按她说的做。”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闻讯赶来的市局领导。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结论。
法医介入了。
又是一个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当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尸检报告,被甩在江雪脸上的时候,她脸上的偏执和疯狂,寸寸龟裂。
“死者:林辞。”
“体内未检测出任何海洛因、冰毒等常见违禁毒品成分。”
“血液中安眠药成分严重超标,符合过量服用安眠药致呼吸衰竭死亡的特征。”
“基础疾病:骨肉瘤晚期,癌细胞已全身多处骨转移,尤其以脊椎、盆骨、肋骨最为严重,骨质破坏程度呈蜂窝状。”
“根据骨质破坏程度推断,死者生前……长期忍受着最高等级,也就是十级剧痛。”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雪的脸上,抽得她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她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报告。
当她看到最后一页,关于胃容物的分析时,她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