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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天，藏经阁没有再睡过。
风小满把护山大阵画满了三面墙。
顾铁衣每天用重刀震击法则屏障，震到虎口裂开，又缠布继续。
应无暇开始第一次不按功法运行灵气。
这对她来说，比受伤更难。
她从三岁开始修行。
每一道气息该走哪条经脉，每一次出剑该落在哪一寸，每一个念头该如何收束，都早已被训练成了本能。
她太正确了。
正确到稍微偏一点，就像背叛自己。
陆行舟让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青云心法》第一句逆着问一遍。
原句是：
心如青云，当归天阙。
应无暇读完，皱眉：“这句没有问题。”
陆行舟道：“问它。”
“怎么问？”
“为什么心一定要像青云？”
应无暇怔住。
这个问题很幼稚。
幼稚到她过去从不会问。
可她一问，心口那根金线便轻轻颤了一下。
陆行舟继续道：“为什么一定要归天阙？不归会怎样？归了又是谁得利？”
应无暇闭上眼。
灵气在她体内运行到一半，忽然停住。
她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
顾铁衣吓了一跳：“走火入魔？”
墨问淡淡道：“不，是第一次没照抄。”
应无暇睁开眼。
她看着掌心的血。
她本该害怕。
可不知为何，她反而觉得心口轻了一点。
像有一扇关了十七年的窗，终于漏进来一丝风。
陆行舟把《引气诀》放到众人中间。
“逆读功法不是倒着读字。”
“是把每一句命令，都变成问题。”
他在纸上写下三行：
它要我相信什么？
它不许我看见什么？
如果我不照做，真正受损的是谁？
风小满看着那三行字，忽然道：“这不是修行。”
陆行舟问：“那是什么？”
“拆骗局。”
墨问笑了。
“所以它才是修行。”
第七夜，应无暇终于将《青云心法》第一层逆行半周。
没有走火。
没有爆体。
没有天罚。
只是她心口那根金线，断了一小截。
断线落下时，应无暇看见了一个画面。
小时候的她蹲在雪地里，掌心捧着那只受伤的雀。
这一次，师尊还没有来。
她低下头，用袖子替它挡住风。
画面散去。
应无暇坐在灯下，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终于想起自己曾经不是圣女。
她曾经只是一个会心疼小雀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