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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每三年一次内门大比。
那一天，九峰钟鸣，所有弟子齐聚云台。
陆行舟本不该去。
杂役没有资格站在云台上。
但墨问让他去。
“为什么？”
“看戏。”
墨问坐在藏经阁门口晒太阳，神情懒散。
“今日圣域会来人。你要知道，写书的人长什么样。”
陆行舟沉默片刻，问：“你以前见过？”
墨问看着自己的断腿。
“见过。”
他笑了笑。
“所以腿没了。”
云台之上，青云宗弟子分列四方。
应无暇站在最高处，白衣如雪。她依旧完美，只是陆行舟发现，她心口那根线的裂痕没有愈合。
这让她整个人多了一点不合规矩的东西。
像雪地里落了一滴血。
午时，天边云海忽然分开。
一辆金色车辇从云端驶来。
拉车的不是马。
是四条生着龙角的白鹿。
车辇停在云台上空时，所有长老同时起身，连青云宗掌教都躬身行礼。
“恭迎圣域神子。”
车帘掀开。
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他穿玄金长袍，眉目俊美，额心有一道竖纹，像闭合的第三只眼。
陆行舟看见他的第一眼，眼睛微微刺痛。
这人身上的线太多了。
不是被线牵住。
而是他牵着别人的线。
成千上万根灵线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网住云台、宗门、山川，甚至网住许多人心中的敬畏。
姬玄序。
圣域神子。
旧秩序最锋利的一把刀。
姬玄序走下车辇，目光扫过众人。
每个被他看见的人，都下意识低头。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陆行舟身上。
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杂役。
无境界。
无线。
无名。
姬玄序停住。
云台上忽然安静。
他看着陆行舟，像看见纸面上一个不该存在的墨点。
“你叫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也看着他。
他从姬玄序身上看见一根最粗的线。
那根线不是连向天。
而是连向天外。
陆行舟终于明白，墨问为什么说要来看写书的人。
姬玄序不是写书的人。
他是握笔的人派来的人。
“陆行舟。”他说。
姬玄序轻声重复：“陆行舟。”
他闭上眼。
额心竖纹缓缓睁开一道缝。
一瞬间，陆行舟听见无数书页翻动的声音。
姬玄序睁眼，眼中有了笑意。
“奇怪。”
青云宗掌教小心问：“神子，何处奇怪？”
姬玄序看着陆行舟。
“此人，不该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