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月站在京兆府签押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沥沥的秋雨。她手中拿着一份刚由赵虎秘密送来的简报。
简报内容琐碎但重要：过去半月，通过赵虎在禁军中的眼线和裴家自身的暗桩网络，他们发现了至少三起可疑事件。
其一，原苏铭府中一名管事，在苏铭“死后”悄然离京，前往洛阳，但其家眷仍留在长安，且近期有不明身份的人接济。
其二，观星台在徐逸死后进行人员调整，但一名与徐逸同乡、且曾受其举荐的年轻灵台郎，被调往了相对清闲的“掌刻漏”岗位，但其私下与西市几家胡商过从甚密，其中一家胡商的背景与之前“郁金香”波斯邸有间接关联。
其三，兵部职方司一名主事，近期频繁查阅登州、莱州等沿海州府的旧档案，尤其是关于前朝海防布置和废弃港口的部分，行为异常。
这些线索单独看都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有其他解释。但串联起来，再结合苏铭未死的真相（仅限极少数人知晓）和“冥渊”一贯的渗透手法，裴明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苏铭虽死，但他经营多年的网络似乎并未完全瘫痪，而是在转入更深的地下，或许在等待新的指令，或许在策划新的行动。
“苏铭背后的‘影子’大人……会是‘海龙’吗？还是‘冥尊’本人？”裴明月沉思。陆文渊曾提及，“冥渊”内部等级森严，苏铭这个级别的，应该还不是最高层。那个“影子”，很可能就是苏铭的上级，也是现在长安城内残余网络的真正掌控者。
必须挖出这个“影子”，清除这些毒瘤。但动作不能太大，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朝中保守派借题发挥，攻击与威远军的合作。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道命令，用密语书写，交给心腹分别送出。
一、
对那名调任的灵台郎进行全天候秘密监控，重点查清他与哪些胡商接触，传递或接收了何物。
二、
通过裴家在洛阳的人脉，查清那名苏府管事的真实去向和接触对象。
三、
请吴王设法，以核查北疆军需为名，调阅兵部职方司近期所有档案调阅记录，尤其是涉及沿海的部分，看看还有谁在关注这些。
同时，她亲自去了一趟威远军驻地，找到陆文渊。
“陆使，我们需要更灵敏的、可以探测特定能量残留或微弱生物污染的便携设备。”裴明月开门见山，“‘冥渊’在长安的残余，很可能还在利用菌丝或星陨石板碎片能量进行活动或通讯。常规手段难以发现。”
陆文渊沉吟片刻：“有这种设备，但需要特殊能量源驱动，且使用时有微弱波动，可能被对方反探测。我可以提供两台改进过的、伪装成普通香炉或罗盘的小型探测器，并教你们的人使用方法。但必须极其谨慎，只在最关键时使用。”
“足够了，多谢。”裴明月点头。有了这东西，或许能找到那些隐藏更深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