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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三天,辅导员找我谈话。
她倒了杯水放我面前,语气很平。"叶冬,跟你说个事。你妈妈打了学院办公室电话。哭得挺厉害的,问你住哪个宿舍,有没有吃饱。"
她看着我。"你要不要给家里回个电话?"
"不用。"
她没强迫。点了点头说"行,你自己决定"。
回宿舍的路上看了一眼微信。叶暖的消息从出发那天就开始堆积了。
"姐你到了吗。"
"姐?"
"姐你怎么不回消息。"
"姐你是不是在忙。"
"姐我知道你生气了。"
"姐你别不理我。"
从随意到慌张。标点符号都变多了。像一个人在黑暗里伸手,突然摸不到原本一直在那儿的东西。
我一条没回。
妈妈换了方式。不打电话了,发语音。我没点开。但能看到时长。60秒,60秒,60秒,58秒。每条都说满了。
最后发了一条文字。
"冬冬你到底怎么了?妈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你跟妈说。"
哪里做得不好。
她到现在还觉得是"哪里"。某一件事,某一个节点。她不觉得是一直。不觉得是十八年。
第四天,爸爸打来一个电话。
手机在桌上震。屏幕上显示"爸"。
我看了两秒。没接。
他没打第二个。就像从前一样,问了一声就不再追问了。他大概觉得这是尊重。但那不是尊重。是省事。
第五天晚上,叶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姐,妈这几天天天哭。她说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她血压都高了。姐你是不是怪我?是不是因为蛋糕的事?我真的跟妈说了要写两个名字的,是蛋糕店搞错了。姐你要是生气你骂我也行,你别不说话,妈真的急坏了。"
蛋糕的事。
她到现在还以为是蛋糕的事。她不知道那只是最后一根稻草。在那之前已经有成千上万根了,每一根都很细,细到她们没有人觉得那是稻草。
我关掉微信。打开学校官网,点进奖学金公示页面。
第一行。
叶冬。
三个字。清清楚楚。不是"代表全家"。不是附在谁名字后面的括号。就是我。
这里有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