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在合租房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本月底搬走，押金不退了。"
发完放下手机，爬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很重。
但嘴角是平的。
不卑微，不讨好。
就是平的。
洗完脸出来，手机上十几条未读。
赵嘉的电话打了三个。
微信弹了一长串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
"沈牧你发什么疯？？？就因为昨天那事？？顾念说了她是喝多了口无遮拦，你一个大男人至于吗？？？"
第二条。
"你知不知道你搬走了那个房间租给谁啊，万一来个不靠谱的怎么办？？"
第三条。
"你给我回电话！！"
我把语音条划到最后一个，没听，直接打字回了一句：
"跟昨天的事没关系，单纯想自己住。月底交钥匙。"
发完把手机丢沙发上，打开了租房app。
搜了一下公司附近的一居室。
有一间还不错，四十二平，朝南，带个小阳台，距离公司骑车十分钟。
比合租房近了一半。
价格也贵了一倍。
以前我不会租这种的。
因为每个月省下来的那两千块，我攒着给顾念买礼物、请她吃饭、准备各种节日惊喜。
现在这笔钱，全花在自己身上。
我付了押一付三，下午就去签了合同。
搬家很快。
我在那个合租房里住了四年半，但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衣服、电脑、几本书、一个篮球。
没了。
那些年给顾念买的东西反倒比我自己的多。她生日我送的包、我存的她的口红色号小样、我买了一直没机会送的围巾和耳机。
这些东西我没带走。
直接装进一个纸箱，搁在了她房间门口。
赵嘉看见我在收拾东西，站在客厅门口，一脸不可思议。
"沈牧，你是认真的？"
"嗯。"
"你追了她五年，就因为一句话就放弃了？"
我拎着行李箱走到玄关。
停了一下。
"赵嘉，如果一个人追了你五年，你会当着一桌子人的面管他叫工具人吗？"
赵嘉张了张嘴。
我把门带上了。
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时候，路过顾念那辆白色小轿车。
以前每次下雨，我会特意绕过来看看她有没有关车窗。
今天我经过的时候，左后车窗开了一条缝。
雨水飘进去了。
我看了两秒。
走了。
新住处很小，但干净。
阳台正对着西边，下午能晒到太阳。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四周安安静静。
没有人叫我帮忙。
没有人需要我。
也没有人需要我去"需要"。
我深呼了一口气。
胸口有一点空。
但那种空不是难受。
是轻。
周一早上。
六点五十，新闹钟响了。
比以前晚了五十分钟。
因为不用绕路去买咖啡了。
我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骑车到公司只用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