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牛皮纸袋。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
有事故情况说明,有工友的证言,还有一张最重要的东西。
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患者沈明,因重物坠落导致下体严重挫伤,经诊断,已永久性丧失生育能力。”下面,是医生的签名和医院的红章。
这就是证据。
可以证明我清白的,最有力的证据。
我把诊断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剩下的文件,我装回牛皮纸袋,还给了李大姐。
“谢谢你,大姐。”
“这个恩情,我记一辈子。”
李大姐摆摆手。
“快走吧,记住,别说你来过。”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工会办公室。
走出矿区,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手里握着沈家的命脉,心里却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回到院子。
沈家的大门紧闭着。
我能想象到,王桂花他们现在肯定在家里,庆祝他们的阶段性胜利。
我没有去敲门。
我转身,去了院里居委会王大妈的家。
王大妈是这一片的居委会主任,平时最是热心肠,也最爱管闲事。
昨天我家闹成那样,她也是围观者之一。
我敲开王大妈家的门。
王大妈看到我,有些惊讶。
“李秀芝?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王大妈,我来,是想请您帮我评评理。”
我把王桂花去厂里闹事的事情,跟王大妈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沈明不能生育的真相。
我只说,王桂花因为我不肯生孩子,就对我百般刁难,现在更是污蔑我,想毁了我的工作。
王大妈听完,气得一拍大腿。
“这个王桂花,也太过分了!”
“生孩子这种事,是能强求的吗?”
“再说,你和沈明都还年轻,着什么急!”
“走,我跟你去沈家,我倒要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拉住了王大妈。
“大妈,您别急。”
“我不是来让您去帮我吵架的。”
“我是想请您,给我做个见证。”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证明。
递到王大妈面前。
“大妈,您看,这是什么。”
王大妈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看。
当她看清上面的字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这……这是……”
“大妈,这就是我们家所有矛盾的根源。”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我生不出来。”
“是沈明,他生不了。”
“这件事,他和他妈都知道,她们都合起伙来骗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现在,还要毁了我。”
“大妈,您说,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大妈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诊断证明,又看看我。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孩子,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