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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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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南城军火局的底气,沈家军像纸糊的靶子。

不到半月,连丢三城。

从前沈廷州一句话,商会会长就能送来三车炮弹。

如今他站在门外,雨水浇透肩章,只换来一句:

“少帅,不是我不帮。”

“鹤爷不点头,南城没人敢卖您一颗子弹。”

前线指挥所炮火震天。

撤离前,副官翻出我留在旧沙发旁的木匣。

里面有一本加密账册。

沈廷州一直以为,那是我闲来无事写的“主母起居注”。

直到他用军方密码本破开。

第一页,就刺得他瞳孔骤缩。

他每次能精准打赢胜仗的情报网,是我在黑市密线里用真金白银买来的。

沈廷州不是不会打仗。

他只是从不知道,他以为的孤勇背后,有人替他挡掉了多少暗箭。

再往后翻。

雪山一役。

他被困三日,高烧濒死。

他醒来时,柳念念趴在床边哭,说是她冒死救了他。

可账册里写得清清楚楚。

那夜进雪山的人,是我。

给他捂暖身体的人,是我。

割腕取血,配药吊住他一口气的人,也是我。

而他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握住柳念念的手,对我说:

“莱莱,念念胆子小,你别吓她。”

沈廷州喉咙里涌出腥甜。

他颤着手继续翻。

怀孕那日,我也写了。

“军医说我有孕。”

“我想再给沈廷州一次机会。”

纸页被他攥皱。

最后几行,彻底撕碎了他的体面。

柳念念半年前就被敌对军阀收买。

我哥被俘那次军情,是她扣下的。

她截断求救信。

她出卖行军路线。

她要我哥死。

而沈廷州,亲手封了南城所有借钱和救人的路。

他自以为军规如铁,大义凛然。

原来全是帮凶的刀。

沈廷州连夜拔枪冲回别馆。

大门被踹开时,柳念念正把沈家最后的金条塞进皮箱。

她吓得脸色煞白,又立刻落泪:

“廷州,我是怕江姐姐不肯放过你,才想拿这些钱替你打点。”

沈廷州一脚踹翻皮箱。

金条滚了一地。

他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冒充她?”

“为什么害江家?”

柳念念挣扎着,哭声渐渐变成笑。

“少帅,你现在怪我?”

“当初我说江莱太强,强得不像女人,你不是听得很高兴吗?”

“我说外头都传沈家军真正做主的是她,你不是当晚就封了她的钱庄路吗?”

“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喜欢我跪着仰望你的样子。”

“江莱太耀眼,照得你像个靠女人扶起来的笑话。”

“我不过顺水推舟,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沈廷州如遭雷击。

他枪口抵上她的额头,却迟迟扣不下扳机。

最后踉跄着松了手。

雨夜里,他跌跌撞撞走到我防备森严的公馆外。

然后重重跪了下去。

阿鬼通过对讲机低声问:

“鹤爷,沈廷州跪在门外,说是来给您和少将赎罪。”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问他。”

“是拿柳念念的命来赎,还是拿他自己的命来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