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南城军火局的底气,沈家军像纸糊的靶子。
不到半月,连丢三城。
从前沈廷州一句话,商会会长就能送来三车炮弹。
如今他站在门外,雨水浇透肩章,只换来一句:
“少帅,不是我不帮。”
“鹤爷不点头,南城没人敢卖您一颗子弹。”
前线指挥所炮火震天。
撤离前,副官翻出我留在旧沙发旁的木匣。
里面有一本加密账册。
沈廷州一直以为,那是我闲来无事写的“主母起居注”。
直到他用军方密码本破开。
第一页,就刺得他瞳孔骤缩。
他每次能精准打赢胜仗的情报网,是我在黑市密线里用真金白银买来的。
沈廷州不是不会打仗。
他只是从不知道,他以为的孤勇背后,有人替他挡掉了多少暗箭。
再往后翻。
雪山一役。
他被困三日,高烧濒死。
他醒来时,柳念念趴在床边哭,说是她冒死救了他。
可账册里写得清清楚楚。
那夜进雪山的人,是我。
给他捂暖身体的人,是我。
割腕取血,配药吊住他一口气的人,也是我。
而他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握住柳念念的手,对我说:
“莱莱,念念胆子小,你别吓她。”
沈廷州喉咙里涌出腥甜。
他颤着手继续翻。
怀孕那日,我也写了。
“军医说我有孕。”
“我想再给沈廷州一次机会。”
纸页被他攥皱。
最后几行,彻底撕碎了他的体面。
柳念念半年前就被敌对军阀收买。
我哥被俘那次军情,是她扣下的。
她截断求救信。
她出卖行军路线。
她要我哥死。
而沈廷州,亲手封了南城所有借钱和救人的路。
他自以为军规如铁,大义凛然。
原来全是帮凶的刀。
沈廷州连夜拔枪冲回别馆。
大门被踹开时,柳念念正把沈家最后的金条塞进皮箱。
她吓得脸色煞白,又立刻落泪:
“廷州,我是怕江姐姐不肯放过你,才想拿这些钱替你打点。”
沈廷州一脚踹翻皮箱。
金条滚了一地。
他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冒充她?”
“为什么害江家?”
柳念念挣扎着,哭声渐渐变成笑。
“少帅,你现在怪我?”
“当初我说江莱太强,强得不像女人,你不是听得很高兴吗?”
“我说外头都传沈家军真正做主的是她,你不是当晚就封了她的钱庄路吗?”
“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喜欢我跪着仰望你的样子。”
“江莱太耀眼,照得你像个靠女人扶起来的笑话。”
“我不过顺水推舟,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沈廷州如遭雷击。
他枪口抵上她的额头,却迟迟扣不下扳机。
最后踉跄着松了手。
雨夜里,他跌跌撞撞走到我防备森严的公馆外。
然后重重跪了下去。
阿鬼通过对讲机低声问:
“鹤爷,沈廷州跪在门外,说是来给您和少将赎罪。”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问他。”
“是拿柳念念的命来赎,还是拿他自己的命来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