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个月后，我升职了。
庆功宴结束时，海城下起了雨。
我站在公司楼下，正准备叫车，一把伞忽然撑到我头顶。
我抬头，看见林朝阳。
他穿着浅色大衣，站在夜雨里，眉眼温和。
“这么巧？”
“不是巧。”他笑了笑，“正好来海城出差，顺路接你吃饭。”
我愣了愣。
随即弯起唇：“你怎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了，你未必肯让我来。”
我没否认。
因为他说得对。
这段时间，林朝阳对我的照顾，我不是感觉不到。
只不过经历过陆衍，我对新的关系，总有些本能的迟疑。
怕看错人。
也怕再一次，把自己交付给不值得的人。
吃饭时，林朝阳没有急着表态。
他只是很自然地问我工作顺不顺利，公寓住得习不习惯，最近胃还疼不疼。
全是细枝末节。
却偏偏最能让人心里发热。
我低头喝汤时，突然想起从前。
陆衍也不是没有关心过我。
可他的关心总是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一句没发出去的草稿，一次我不知道的守夜，一点我必须自己去猜的在意。
那时候我总觉得，这样也算爱。
现在才明白。
真正的爱，不该让人猜。
是说出口，是做得到，是坦坦荡荡放在阳光下。
散场时，雨还没停。
林朝阳送我回公寓，在楼下停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清禾，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
“没关系，我等得起。”
“但我想先告诉你。”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脆弱，不是因为你需要人救，而是因为你很好。”
“你清醒，善良，能扛事，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雨点落在伞面，发出细密声响。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鼻尖忽然发酸。
从前我拼命想从一个人那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如今终于有人告诉我。
原来我本身就很好。
那一刻，我突然释然了。
原来一个人的离开，不是把你的人生判了死刑。
恰恰相反。
有些结束，是为了把你从错误里还给你自己。
我轻声开口。
“朝阳。”
“谢谢你。”
他笑了。
“我等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