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金殿,也没有冷宫。
只有医院长长的走廊,消毒水味,和窗外安静落下的月光。
我推开病房门时,陆聿已经醒了,正半倚在床头看我。
可下一瞬,我便察觉到病房里多了两道不该出现的目光。
我缓缓转过头,果然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裴景衍和裴凌。
他们像被什么困在原地,只能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看着我,谁也靠不过来。
我并没有太意外。
大概是国师口中的归门,到底还是开了。
裴景衍死死盯着我,眼底的血丝骇人,像是这几日根本没有睡过。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隔着很远传来:“阿晚……”
这两个字落进耳中时,我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裴凌,淡淡开口。
“都结束了。”
裴景衍的神情一下子僵住。
他像是想往前走,可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被无形的屏障狠狠弹了回去。
国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处传来。
“贵妃娘娘对大周执念越少,陛下便越靠不近。”
真可笑。
从前是我追着他们跑,如今换成他们拼了命想靠近我,却连一步都走不到我面前。
裴凌红着眼,忽然失控地喊了一声:“母妃!”
这一声,像极了小时候他夜里惊梦,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时的样子。
可我只轻轻垂下眼,低声说:“别再让我梦见那些了。”
裴凌整个人像被这句话生生钉住。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赌气,不是惩罚。
我是真的连梦里都不愿再见到他们。
就在这时,陆聿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偏过头,听见他很慢很轻地叫我:“晚晚。”
我笑了。
那笑意大概很温柔,因为我看见裴景衍眼里的光,在那一瞬彻底碎了。
“我回来了。”我反握住陆聿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再也不走了。”
玻璃另一边,裴景衍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喉头猛地滚了一下,竟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裴凌扑过去扶他,自己却也是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梦境开始崩塌前,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裴景衍,裴凌。”
“我已经还清了。”
说完,我转过身,替陆聿拉了拉被角,再没有回头。
梦醒时,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天已经亮了。
耳边是系统最后一次播报。
【任务世界因果回响:裴景衍已下旨,为宿主平反旧案。】
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一点点漫进来。
迟来的公道,和迟来的爱一样。
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