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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没有山门。
它在天上。
云海之上，有一座悬空白城。
城中没有市井，没有喧哗，没有凡人。每一座宫殿都像用同一把尺量过，檐角弧度、台阶高低、灯火明暗，全部严丝合缝。
这里是万象界秩序最稳固的地方。
也是天书在人间的影子。
姬玄序坐在观书台前。
台上放着一本金册。
金册不是天书。
圣域也没资格持有天书。
它只是天书投在人间的一页副本。
副本上，密密麻麻写着万象界各州各宗的名字。
其中“青云宗”三个字，已经裂开。
裂缝旁边，多出了一块空白。
姬玄序看着那块空白，很久没有说话。
一名白袍老者躬身道：“神子，青云宗之乱已定性为无序污染。是否立刻派照神使清洗？”
姬玄序提笔。
他的笔是黑色的。
笔尖却没有墨。
只有线。
“清洗不能解决问题。”
老者一怔。
“那神子的意思是？”
姬玄序在金册上写下陆行舟三字。
名字写成的一瞬，金册微微一震。
然后那三个字自己散了。
像墨落在水面，无法成形。
姬玄序眼中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此人不受名束。”
老者脸色微变：“不受名束？”
“他的名字只是声音，不是钉子。”
姬玄序重新落笔。
这一次，他不写“陆行舟”。
而写四个字：
无序之灾。
四字落下，金册终于接住了。
老者松了口气。
姬玄序淡淡道：“看见了吗？写不了他是谁，就写他是什么。”
老者低头：“神子高明。”
“不高明。”
姬玄序看着金册上的四字。
“只是旧办法。”
他又写下应无暇。
这个名字很好写。
因为她曾经被写得太深。
可就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名字中间忽然出现一道裂痕。
姬玄序停笔。
“她也开始散了。”
老者道：“是否先抓应无暇？她曾为青云圣女，命线尚可追。”
姬玄序摇头。
“不急。”
“为何？”
“他们会去无回禁地。”
老者惊讶：“神子如何知道？”
姬玄序看向金册西方。
那里有一大片空缺。
不是没有地名。
而是所有地名都被划掉了。
无回禁地。
旧时代最大的一块污迹。
姬玄序轻声道：“所有不愿被写的人，最后都会以为那里有答案。”
“那里没有？”
“有。”
姬玄序合上金册。
“所以更要让他们去。”
老者不解。
姬玄序站起身。
云海外，白城无声运转。
每一道宫墙、每一条阶梯、每一盏灯，都在秩序之中。
“青云宗只是一个宗门。”
“无回禁地里埋着的，是旧时代整场失败。”
他看向人间西方。
“让陆行舟亲眼看见，曾经也有人说过不。”
“然后让他看见，那些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