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我们回到房间各自而眠。
双人床的另一边，顾深已经睡了。
我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眉骨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我伸出手，悬在他的眉心上方，没有碰到他。
只是小心翼翼的，虚触了一下。
然后我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系统后台，调出他提交的那份“npc沈鹿数据重置”申请。
【倒计时72小时13分58秒】
倒计时还在闪烁，一秒一秒，像心跳。
我盯着那行数字，想了很久。
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下一行新的指令——
“不是重置，是删除。”
不是清空我的记忆，让我变成一张白纸，而是彻底消失。
代码、数据、存档、备份，全部销毁。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确认提交？此操作不可逆】
我把手指放在确认键上，按了下去。
随后，我关掉屏幕，走到床边缓缓躺下。
顾深还在睡，呼吸平稳。
我闭着眼睛心想：72小时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沈鹿了。
顾深，你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想起我？
我以为最后三天会平静地过完，像过去每一天一样，做早饭、叠衣服、等他回来。
可早上顾深去现实世界上班后，家里的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大衣，妆容精致，头发挽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我认出了她——林微，顾深现实世界的同事，他在电话里叫她“微微”的那个人。
“你好，我是林微。”她笑了一下，“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门把手。
“你怎么知道这里？你不是顾深的同事吗？”
她挑了挑眉：“同事？我是他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像一把刀，从我的胸口捅进去。
我忽然想起顾深衣服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应酬，不是同事，是未婚妻。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我信任他。
一个npc，信任一个把她当实验数据的男人。
我眼前阵阵发黑，扶着门框才站稳。
林微绕过我，径直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
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全家福上——那是我和顾深唯一一张合照。
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他在我旁边，表情淡淡的，嘴角没有弧度。
那张照片被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展品。
“和你拍照都不会笑。”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觉得他有多爱你？”
我没有回答。
林微站起来，环顾四周。
客厅整洁，餐桌擦得发亮，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插花。
她点了点头，像在验收一间样板间。
“顾深确实把你调教得很好。”
她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睫毛的影子落在她颧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