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十万大军压境的军报传来时。
我正坐在帐内,正替赫连枭缝制御寒的护腕。
“北国新帝亲率大军,扬言……要接皇后回宫。”
传令兵跪在帐外,声音发颤。
我没说话。
十年前在南昭,谢无桁哪怕只擦破一点皮,我都会急得红了眼。
可如今,他带着十万大军发疯。
我心里却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
……
边境城楼下,风雪漫天。
谢无桁一身玄色帝服,死死勒着缰绳。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双目赤红。
与之相对的,是将我稳稳护在身后的赫连枭。
“赫连枭!”
谢无桁的声音在风雪中嘶哑:
“只要漠北交出北国皇后,孤愿割让十五座城池!”
“退兵百里,永不进犯!”
赫连枭听后冷笑一声,宽大的手掌将我的大氅拢紧:
“本王的妻子,莫说十五座城。”
“拿你的龙椅来换,本王都嫌脏。”
我缓缓走上城楼。
身上没有穿北国繁复的宫服,梳着漠北女子的发式。
谢无桁死死盯着我。
在看清我装扮的那一瞬间,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从马背上跌落。
“阿黎……”
他踉跄着爬起来,竟然当着十万大军的面,一把扔下了天子的佩剑。
风雪猛灌进喉咙。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生生咳出一口鲜血。
他一瞬不瞬地仰头望着我,近乎哀求:
“阿黎,孤是皇帝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逼你下跪,孤把全天下都给你!”
“你跟孤回家好不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悲哀:
“谢无桁。”
风雪将我的声音吹得很远。
“你屠我南昭时,我没有家了。”
“你逼我做妾时,我也没家了。”
“现在你拿天下换我回家……”
我垂下眼,语气极轻:
“可是谢无桁,我早就不要你了。”
谢无桁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万箭穿心,眼底最后的光彻底粉碎。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转身,从身侧侍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弓。
拉弓,满弦,松手。
羽箭破空而出。
没有射向他,而是钉在他脚前三寸的冰层上。
箭羽在风中剧烈震颤。
我转过身,走下城楼,只留下一道冷硬的军令:
“越过此箭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