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钟万山的资产被全部冻结拍卖，其中很大一部分作为附带民事赔偿，补偿给了所有受害者。
林峰的爷爷拿到了一笔足以让他安度晚年的赔偿金。
我去城中村看他的时候，老头子把林峰的遗照擦得干干净净。
他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
“陆律师，你是个好人我家峰峰在天之灵，终于能闭眼了。”
我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救赎，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离开城中村，我驱车前往了市郊的公墓。
深秋的风有些凉。
我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还有一张市一院开具的最新的病历单。
走到半山腰的一座墓碑前。
我停下脚步。
墓碑上的照片里，母亲依然保持着三十岁时的模样，笑得温厚贤淑。
我将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判决书的复印件。
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吞噬着纸张，化作灰烬在风中飞舞。
“妈，我来看你了。”
我蹲下身，摸着冰冷的墓碑。
“撞你的那个人，马上就要被执行死刑了。”
“那些帮着她颠倒黑白的人，全都在牢里。”
我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微微颤抖。
“我没给你丢脸。”
“我做了律师，把他们全收拾了。”
我拿出那张病历单，轻声说道：
“爸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他以后还有机会能重新站起来。”
“二十年了咱们家，终于熬出头了。”
我坐在墓碑旁，抽完了一整支烟。
直到烟头烧到手指，我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律所主任打来的。
他不仅恢复了我的职务，还求着我回去做高级合伙人。
我接通电话。
“陆漫啊，所里刚接了一个棘手的案子。”
主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一个外卖员在送餐途中被一辆豪车撞了，对方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大鳄的女儿。”
“对方不但拒绝赔偿，还找了顶尖的律师团，倒打一耙说外卖员剐蹭了她的车，要求赔偿两百万维修费。”
“现在那个外卖员走投无路，在律所门口跪着呢。”
“你看这案子，费力不讨好，咱们还接吗？”
我站在山风中，看着山下繁华喧嚣的京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黑色的西装上。
我眼神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接。”
“告诉他，这官司我替他打。”
“既然有人觉得穷人的命不值钱。”
“那我就在法庭上，教教她们怎么做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