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是在电视采访里看见那张脸的。
当看到那张脸时，沈辞愣住了。
那张脸，分明是苏雪宁。
7
展览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我从美术馆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身形太熟悉了，熟悉到我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沈辞看着我，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太好了，雪宁，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大概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转身就走。
他从身后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雪宁！你还活着！婷婷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但听到“婷婷”两个字，我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
沈辞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声音更急了，
“雪宁，婷婷醒了。你不想见见她吗？她很想你。”
我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沉默了几秒。
“不必了，沈辞。”我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我想，我应该不欠你们沈家了。我爸妈的命，足够偿还对你们的债了。”
他脸色顿时白了。
“你爸妈的事你知道了，对吗？”
我冷冷看着他，“是。我知道是你设计的车祸。是你让我爸妈死的。”
他又退了一步，“对不起，雪宁，真的对不起。我被仇恨蒙了眼睛，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
我摇头，“沈辞，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后悔曾经爱过你。过去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几天后，沈婷来到了美术馆。
她站在展厅门口，气色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我看着她的脸，心情很复杂，“沈婷，你醒了。”
她走上来，很自然地拉住我的手臂。
我的身体僵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挣开了。
她的手落空了，表情有一瞬间的难过，但没有说什么。
她放轻了声音，“雪宁，可以和我吃个饭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
可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沈辞。
他坐在那里，看我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有往里走，
“有什么事，干脆直接说吧。这顿饭我不想吃了。”
沈婷的眼眶红了，
“雪宁，对不起。我哥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以后狠狠骂了他。但我知道，怎么都没办法弥补你。”
我看着她，心口有些发酸。
“沈婷，当初你确实是被我爸妈牵连的。是我家对不起你。”我顿了一下，“你哥做的事，就当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吧。”
沈辞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雪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妹妹是主动站出去的，我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你和你爸妈头上。我还害死了你爸妈”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哭，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很平静地开口，“你知道陈少那天以后的事吗？我跳海，被人救起来送进了医院。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摘掉了子宫。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