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包工头孙大海那肆无忌惮的叫嚣还在工棚里回响。
夏晴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她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力，压低声音对姜文说：“姜律，证据确凿！这个录音首接提到了宏泰和周总，我们可以首接去法院起诉宏泰地产了吧？”
工棚里，那一百多个愁眉苦脸的汉子，此刻也燃起了一丝希望，纷纷将期盼的目光投向姜文。
闻言，姜文只是把那部老旧的手机还给了刘三，动作不急不缓。
“不。”
他摇了摇头，一个字就将夏晴和工人们刚刚升起的希望给按了下去。
“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姜文看着夏晴那不解的表情，又扫了一眼工人们瞬间黯淡下去的脸，平静地解释：“周宏发这种人，能在南城混到今天，法律程序上绝对滴水不漏。”
“我们现在首接拿着录音去起诉，你猜他会怎么说？”
不等夏晴回答，姜文自问自答：“他会说，宏泰地产的工程是外包给孙大海的建筑公司，你们和宏泰没有一毛钱的首接雇佣关系。至于录音里孙大海的话，那是他为了推卸责任胡说八道，跟宏泰无关。”
“到时候，我们连立案都困难。”
一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王大力捏着拳头，粗声粗气地问：“那那俺们就没办法了？就看着那姓周的逍遥法外？”
“有办法。”
姜文的视线从王大力身上，缓缓移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不是去法院。”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的第一步，是去南城区劳动监察大队。”
“劳动监察大队？”
王大力一听这几个字，顿时泄了气，他一屁股坐回旁边的铺盖卷上，摆着手，满脸都是失望。
“嗨！那地方俺们都跑了不下十回了！每次去，就是让我们填个表，复印个身份证，然后就一句话，‘回去等消息’。可消息呢？等了快半年了，连个屁都没有！”
“就是！那帮人跟宏泰穿一条裤子的！”
“去了也白去，浪费功夫！”
工人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刚刚才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眼看就要散了。
“我知道他们不管。”
姜文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嘈杂的工棚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一脸颓丧的王大力，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就是要他们‘不管’的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