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淑兰和周暨平协议离婚的消息，林蓁到周牧则启程去美国那天才知道。
她这阵子忙着搬家，费了一番周折才终于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公寓安顿下来，整理房间时发现还遗落了一些物品在周家，于是又抽空回去了一趟。
那天天气很好，她像往常一样走进院子，步入客厅，在沙发上看到何淑兰时，她正对着茶几上的文件发怔，双眼红肿失神，没注意到家里来人，也没听到林蓁轻唤的那声“妈”。
她顺着她视线望去，看到封面上「离婚协议」这几个字时，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
“你和周叔叔……要离婚？”
是这句话把何淑兰从恍惚中拉回。
她动作迟缓地抬起头来，迎视着她目光，极轻地点了点头。
林蓁踟蹰着此刻过问详情是否恰当，何淑兰静静看着她，突然问出一句：
“你不去机场送小则吗？”
“机场？”她愣了一下，“不是晚上的航班吗？”
何淑兰抬手揩掉眼角泪痕，目光偏向别处，抑着气息起伏说：
“临时改签了，你不知道就算了，估计小则心里对你还是有怨，最后一面……”
林蓁心弦一颤，出声打断：“什么叫最后一面？”
何淑兰不语，她急得去抓她手臂，指尖随心脏律动微微发抖，嗓音含哑：
“妈，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
出租车在高架上一路疾驰，“砰”一声在航站楼外下车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十五分钟。
林蓁快步奔进候机大厅，耳畔听筒不断传出嘟—嘟—的拨话音，目光环视着周遭的人来人往，一路走一路抬头苦寻，却始终无法在人群中发现周牧则身影。
他是不是已经过安检了？
他是不是……是不是一直都记恨着她，所以连出国前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她？
这个心理暗示让林蓁陡然窒息，握着手机的臂膀失力垂落身侧，头低悬着凝视脚下，视野将要一点点变模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你是在找我吗？”
她抬起头，却没立即转身，直到周牧则慢慢走到她面前，才失魂落魄地与他对上视线。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他对她笑了下，像是没察觉出她情绪一般，继续语调自然道：“听妈说你搬出去了，新房子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林蓁抬眸看他，嗓音夹着微颤：“你确定想听我说这些？”
“那你想对我说什么？”他平静地看着她。
午后晴暖，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侧川流而过，两人默不作声望着彼此，林蓁眼眶逐渐发热，攥紧指节问他一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牧则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蓁抬手擦了下眼角，又用力吸了下鼻子，仰头注视着他眼睛，继续开口：
“就算你再恨我，我也是你姐姐啊，难道我没有资格关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