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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降落在异国机场。
踏上陌生的土地,黎听雪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期待已久的自由气息。
她没有丝毫停留,火速行动起来。
先是找到一家理发店,指着时尚杂志上的一款造型,对理发师说:“就这个,金色,长波浪。”几个小时后,看着镜中那个顶着一头耀眼金色大波浪,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女人,黎听雪微微呆住了。
这真的是她吗?
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穿素雅长裙,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黎听雪。
镜中的女人,穿着紧身的黑色针织短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外套一件帅气的皮质短夹克,脚踩一双细高跟短靴,整个人看起来火辣且自信,带着一种她从未尝试过的锋芒。
她犹豫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卷曲的发梢。
似乎,这样很不错。
告别过去,从头开始。
她抵达做手术的医院,期待真正全新的自己。
做了全向检查后,医生告诉她,她的反话症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毛病。
而是源于婴儿时期的心理创伤形成的应激障碍,影响了她的语言表达中枢。
通过专业的治疗和干预,百分百可以矫正。
手术很顺利,但与其说是手术,更像是一次深度的心理疏导和创伤疗愈。
终于卸下了这伴随二十多年的沉重枷锁,她感觉整个灵魂都轻盈了。
在美国安顿好后,用身上仅剩的资金租了套房,又向龙头珠宝设计公司投递简历。
本以为会希望渺茫,没想到第二天公司就联系她任职。
只不过,要从普通设计师重新开始。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更没有那个让她窒息的男人。
“嘿,snowy,早上好!”热情的同事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听雪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晰悦耳:“早上好,jack!”
每一次正常的开口,都让她开心到爆炸。
不再说反话的这种感觉美妙得让她想哭。
“嘿,snowy,你的咖啡。”
温和的男声响起,是设计部的同事姜淮。
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放在她的桌上,咖啡杯上还贴着一张便签,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周围的同事立刻发出起哄声:“哇哦~姜,又是特调?什么时候给我们也带一杯啊?”
黎听雪的脸颊染上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还是不太习惯外国同事这种直接开放的调侃方式,但心底却涌动着暖洋洋的开心。
她试着放松,学着融入这里轻松的氛围。
在这里,她可以畅所欲言,在设计讨论会上和同事为了一个细节争得面红耳赤,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反话会造成误解。
她可以拿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方案,与合作方沟通到深夜,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设计理念和商业考量,不用再假手于人,更不用被迫将自己的成果让给他人。
不用说反话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她再也不用活得唯唯诺诺,不用时时刻刻害怕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会伤害他人,会扭曲自己的本意。
她终于可以,真真正正地,做回自己。
黎听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甜度和奶泡的比例都恰到好处。
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