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郑波的公司上市。
庆功宴上有人提起陈澈。
说他的父母在半生蹉跎后终于分道扬镳。
陈澈住在精神病院里,是最听话的病人。
我放下酒杯走到外面的露台去,有风轻轻地吹拂而过。
周然不久前告诉过我陈澈的事情。
他经常去探望,但最近的一次之后不打算再去了。
他说陈澈的记忆停留在了我们离婚前。
每次去,陈澈都在整理那间空空荡荡的病房。
他说在给我准备生日,看向周然的眼神满是空洞。
周然问他,“不记得沈青云了么?”
陈澈会歪着头,嘴里不住地淌出口水来,“她出国了。”
周然指了指自己,“我呢?”
陈澈盯着他看了许久,笑得很像个孩子。
“爸爸,我物理竞赛拿了第一,你不要跟妈妈离婚。”
周然在电话里问我,“你真的不能去看看他么?”
“他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谅解。”
我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我没有告诉他,在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
陈澈从安全通道逃走时给我发了消息。
他问我,【别人犯错很多次都能回头,为什么我错一次就回不了头?】
我想直到那一刻,他都是委屈的。
他不懂自己迟来的叛逆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也不懂为什么一直隐忍的我,走得义无反顾。
他在铺得平坦的路上走了很多年,以为一时的岔路是新鲜的。
却没想过再回头,也回不到曾经的那条路上了。
就像曾经的我们,也只是曾经。
他停留的那个时刻,对他来说或许是内心最安全的时刻。
什么都在,什么都还来得及。
而我已经早迈上了新的路途,这次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