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最大那年，我从巷子里救了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姑娘。
她抓着我袖子说要报答我一辈子。
我说不用，回去多喝热水就行。
几年后，公司空降总裁。
我一抬头——
那张脸，冲我笑得跟阎王点名似的。
「鹿衍舟，找你好久了。」
我微笑，镇定，起身。
然后连夜写了六封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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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云瀚集团十七楼，空调制冷打到十六度，冻得我后脖颈子发麻。
我叫鹿衍舟，二十七岁，云瀚集团市场部专员。
说白了就是干最多活、挨最多骂、拿最少钱的那个倒霉蛋。
"鹿衍舟！"
方正阳的声音从主管办公室里炸出来，分贝之高，连隔壁财务部的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我放下手里的方案，起身，推门进去。
方正阳坐在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做出来的策划案，啪地一下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做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排版整齐，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方主管，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方正阳冷笑，拿起笔在封面上画了个大叉，"格式不对，重做。"
格式？
你上周说要用a模板，我用了。你上上周说要用b模板，我也用了。现在你说格式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
"好的，方主管。什么时候要？"
"下班前。"
我拿起方案转身往外走。
"等等。"
我停下。
方正阳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纸扔过来。
"顺便把这个项目的竞品分析也做了。"
一沓纸砸在我胸口上，我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六家竞品，每家至少要分析五个维度。
下班前？
我要是有八只手都做不完。
但我没说话，夹着两份文件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池牧凑过来。
池牧，我的工位邻居兼唯一战友，比我早来半年，最大的特长是打听消息和第一时间出卖队友。
"又挨骂了？"
"嗯。"
"格式不对？"
"你猜的真准。"
池牧啧了一声，压低嗓门："老方这人就这样，谁让你不送礼呢。上个月小周给他带了两条烟，你看人现在多滋润，天天准点下班。"
我没接话，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
池牧又凑近两公分："哎，你听说了没？"
"什么？"
"公司要空降新总裁了。"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云瀚集团的老总裁上个月退了，这事整栋楼都知道。但空降新总裁这种消息，一般都是hr先知道，怎么池牧比hr还快？
"哪听的？"
"厕所。"池牧一脸严肃，"我蹲坑的时候听见隔壁间hr的老韩在打电话，说新总裁明天就到。"
"明天？"
"对。听说特别年轻，还是个女的。"
我没太在意。
谁来当总裁和我这种底层员工有什么关系？方正阳该骂我还是骂我，kpi该压还是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