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换了，老百姓还得种地。
我继续改方案。
池牧不死心："据说是通过收购股份直接拿到的控制权，来头很大。"
"跟我没关系。"
"万一新总裁看你顺眼呢？"
"那方正阳会第一个弄死我。"
池牧想了想，点头："也对。"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交了方案，又做完竞品分析，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过便利店买了个饭团，站在路灯下边啃边想——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四年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四年。
四年前我还以为自己能干出点名堂。
现在？
每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只剩两千三，吃饭靠便利店打折饭团，社交靠池牧在工位上跟我吹牛。
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早就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得渣都不剩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池牧发的消息。
「兄弟，明天穿好看点，新总裁来视察。」
我回了俩字：滚蛋。
第二天。
一大早，整个十七楼的空气就不对。
前台摆了鲜花。
走廊拖了三遍。
方正阳穿了一件崭新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蜡，油光锃亮，像刚从锅里捞出来似的。
"所有人注意了！"方正阳拍了拍手，"十点钟，新总裁到，全员到会议室开欢迎会。所有人必须到场，精神面貌给我提起来！"
池牧戳了戳我的后背："看老方那德行，上赶着舔新老板呢。"
我没理他，低头干活。
九点五十八分。
我和全部门的人坐在大会议室里。
方正阳坐在第一排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我和池牧缩在最后一排角落。
十点整。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先进来，在门两侧一站。
然后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我当时正低头看手机——池牧给我发了条链接，标题是「测测你上辈子是什么动物」，我正犹豫要不要点。
身边的池牧忽然拿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卧槽……"
他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见了鬼的颤音。
我抬头。
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前，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黑色西装裁剪利落，收腰的线条勒出一道极其分明的轮廓。长发挽成低马尾，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刀削的。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不是因为她好看。
是因为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所有人的脊背都在那一瞬间自动挺直了。
hr总监韩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事，下面请允许我介绍——我们云瀚集团的新任总裁，温知晚女士。"
温知晚。
这三个字灌进耳朵的时候，我浑身的血液嗡地一声全涌到了脑门上。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啪地砸在地上。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