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份都驳回了。纸质版的也退回来了，就在你工位上。"
"为什么？"
韩栋顿了一下："温总的意思。"
我握着手机的手冰凉。
"温总说了，最近公司处于业务调整期，原则上不批准任何离职申请。"
不批准任何离职申请？
就我一个人递了辞职信，你跟我说"任何"？
"所以，小鹿，你今天能来吗？温总说九点半有个会，需要你参加。"
"我——"
"温总特别点名了你。"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韩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小鹿啊，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温总？"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
"韩总，我半小时后到。"
我挂了电话。
坐在床沿上呆了五分钟。
跑不掉了。
九点二十。
我踩着点走进公司大门。
坐电梯上十七楼的时候，电梯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们看我就跟看空气一样。
现在？
一个个偷瞄的眼神像探照灯，扫得我浑身发毛。
电梯门开了，我低头快步走向工位。
池牧早就等着了。
我刚坐下，他的椅子就滑过来了，像装了火箭推进器。
"你疯了吧？递六封辞职信？"他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像荔枝，"全公司都传开了！"
"传什么了？"
"传你昨天当着温总的面装不认识她，把她气得脸都绿了，然后连夜递了六封辞职信想跑路！"
我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把她气得脸绿了？我那是得体地化解了一次尴尬。"
"你管那叫得体？"池牧的表情像吃了个柠檬，"人家新总裁第一天上班，当着全公司的面叫你名字，你说不认识就算了，你还跑了啊兄弟！"
"我没跑，我正常走的。"
"你出了会议室门以后的速度，二百米以内的监控全拍到了。"
"……"
"保安队长说像在看百米冲刺回放。"
我闭了嘴。
九点半。
会议室。
这回不是全体大会。
一间小会议室，在场的人不多——hr韩栋、方正阳，以及市场部的几个核心员工。
温知晚坐在长桌的主位。
我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翻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眼。
视线像一把精确制导的飞刀，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我脸上。
我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找了个离她最远的角落坐下。
方正阳今天比昨天更殷勤。
他主动站起来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汇报部门工作——滔滔不绝、唾沫横飞，把我做的三个项目全安在了自己头上。
我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听他吹。
这种事他干了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温知晚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这三个项目的策划执行人是谁？"
方正阳愣了一下："是——呃——是团队协作完成的。"
"策划案上的署名是鹿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