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听着我不停用食指叩击车子座椅的声音，姐姐扶着方向盘，面带关切地看向我。
「楦楦，你怎么了？」
为了方便快速知道我的需求，姐姐和我制定了一些暗号。
例如叩击一下座椅是渴了，两下是饿了，三下是想下车透透气……
可现在我这样连续不停的叩击，明显让姐姐有些不知所措。
但此刻我浑身血液沸腾，心脏像是汽车的发动机一样疯狂跳动着。
我想要站起来，想要大喊，想要尖叫。
可这些我都做不到，只能通过仅有的一根手指，想要和姐姐传递着危险的讯息。
后座那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乘客上车后，我就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独特的味道。
那股刻在我记忆里，渗透进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味道。
一年前，我还是学校的尖子生。
刚拿到清华的保送资格，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可就在回家的路上，我被人从身后枪击。
从陷入昏迷到苏醒，我都没能看到凶手的样子。
醒来后，我才知道自己不但被侵犯了，而且子弹击碎颈椎造成高位截瘫，导致我浑身上下只有一根手指头能动。
多可笑啊。
这种状态下，我连自行了断都做不到。
面对警察的询问，我唯一有记忆的，就是昏迷前闻到的，凶手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我之前从未闻过的味道。
虽然手指可以打字进行交流，可味道却根本无法描述。
警察说，那个凶手非常警惕，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案子，成了悬案。
那晚之后，我错过了保送，错过了高考，错过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当同学们纷纷在朋友圈里炫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只能躺在房间里，用唯一能动的食指滑动屏幕，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窥探别人的幸福。
比起这些，更让我感到痛苦的是我的姐姐。
我们两个从小父母双亡，只比我大三岁的姐姐主动辍学去打工来养活我。
长期的体力劳动，让她足足比我矮了一个头。
就在我遇害前一段时间，姐姐考了驾照，贷款买了一辆二手车用来跑滴滴。
这个活比她打工轻松，也赚得更多，与此同时我也拿到了清华的保送资格。
就在我们都以为要苦尽甘来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它狠狠击碎了我们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姐姐远比我要坚强，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为了方便照顾我，她出去跑车的时候会把我放在副驾驶。
姐姐总是会拍打我的手臂，说她经常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还能喘气，姐姐就不会放弃你。」
就是这句话，让我不再自暴自弃，开始慢慢遗忘过去。
可现在，那股熟悉的味道袭来。
像一个勺子，把沉淀的记忆狠狠搅动了上来。
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姐姐关心地问我。
「楦楦，姐姐没懂你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就打字告诉姐姐好吗？」
看着后视镜里的男人冰冷的目光，我愣住了。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凶手，是有枪的。
我如果贸然告诉姐姐后面的是害我的人，她绝对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