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祁靖川只感觉到了一种解脱的痛。
啊，果然是死刑。
一行泪从他眼眶里无声地滑落。
黎静看着他，轻声道。
“不要把孩子当成控制我的工具，旭旭长大了，他会伤心，也会恨你的。”
“在你那里，他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也得到更好的治疗，不用跟着我受苦。”
“我也想把过去的日子斩断，我才好开启我的新生活。”
“说实话，我每回看到旭旭，都会想起你，我恨你，但是我不想恨他。”
祁靖川已经泣不成声，不断地摇头。
黎静突然感到有些疲惫。
“放我走吧，祁靖川。”
“恨一个人好累，我不想恨你了，你也别再让我恨你了，行吗？”
祁靖川无法拒绝。
至始至终，都是他欠了她。
得了他的命令，周秘书进来，把祁旭带上了车。
母子俩又隔着车窗，依依不舍地说了会小话。
然后黎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祁靖川知道，她这是要回去了。
他再在没有理由能挽留，只能在车内拿了把伞，撑在黎静头顶。
男人的声音是哭过以后的沙哑：“我送你一段。”
空中的雪越飘越大，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祁靖川把伞倾斜到黎静那边大半，左肩上已经落满了雪花。
迎面走过来一对情侣，打着一把伞，围着同一个围巾，正在兴奋地聊着天。
祁靖川羡慕地看着他们。
他真希望，他和黎静只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他真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就算他已经尽量放慢了脚步，可那栋别墅的轮廓还是很快就在不远处显现。
祁靖川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咽下满嘴苦涩。
不了不让她淋到雪，只得也提速跟了上去。
黎静走到别墅的大门面前，才发现屈凌飞正在蹲在大门口。
不仅身上的都是雪，脸上还挂满了伤痕。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拿了祁靖川手中的伞，快步朝门口跑去，给屈凌飞撑上。
“怎么不知道打伞？就这样蹲在门口。”
“伤又是怎么回事？疼不疼？”
屈凌飞想说不疼，但是在瞥了一眼身后的祁靖川后，改了口。
“等你回来。”
“有点疼。”
要不是还有别人在场，黎静真想脱了屈凌飞的上衣好好检查一下。
她握住屈凌飞的手，拉着他进屋。
“走，我去给你上药。”
别墅的门重新被关上。
祁靖川站在原地，惨然一笑。
那个曾经眼里都是她的女孩，现在却焦急地奔向另外一个男人，吝啬地连一个关心的目光都不肯给她了。
周秘书从车上下来，给祁靖川撑伞。
原本守在这里的几个黑衣保镖，鼻青脸肿地走了出来。
祁靖川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自己去领罚。”
祁靖川仍旧固执的站在原地，看向别墅的大门。
直到伞上都已经落了一层新雪。
周秘书忍不住开口：“祁总，我们走吧，黎小姐不会再出来了。
祁靖川落寞地收回视线。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