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和乐乐被陆淮琛近乎强硬地带离了那个承载她们母子五年安宁的小窝,安置在了城市另一端,一栋安保极其森严的临江顶层复式公寓里。
这里视野极佳,装修奢华,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个精心打造的展示柜。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江面上游轮的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美丽,却遥远得不真实。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陆淮琛松开一直紧握着南风手腕的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宣告。他的力道之大,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刺目惊心。
南风抱着因为疲惫和惊吓而昏昏欲睡的乐乐,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只觉得浑身冰冷。家?这分明是一个更高规格的囚笼。
“陆淮琛,你这是非法拘禁!”她抬起头,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屈辱的泪光。
陆淮琛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走到酒柜前,给自已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映衬着他深邃难测的眉眼。
“非法?”他转过身,倚在酒柜边,抿了一口酒,语气淡漠,“你是我的‘妻子’苏晴,乐乐是我的亲生儿子。丈夫接回失踪多年的妻子和流落在外的孩子,天经地义。谁能说这是非法?”
他刻意加重了“妻子”和“丈夫”这两个词,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已,他们之间那层早已名存实亡,却法律上依旧存在的关系。
南风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妻子?在他和那个林小姐“好事将近”的当口,她这个“已故”的前妻,又算是什么?
“我不是苏晴!苏晴已经死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怀里的乐乐被惊醒,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陆淮琛的眼神骤然一冷,他放下酒杯,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不要再让我听到这句话。苏晴,你活着,好好地站在这里。这就是事实。”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乐乐熟睡的脸颊,但南风如同受惊的母鹿,猛地后退一步,戒备地瞪着他。
陆淮琛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更深的冷硬。“楼上有儿童房,已经准备好了。带他去休息。”他命令道,随即转身,走向书房,“我们之间的事,明天再谈。”
南风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抱着乐乐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她咬着牙,抱着儿子,一步步踏上那冰冷的旋转楼梯。
儿童房果然布置得极其用心,昂贵的实木家具,堆满墙角的限量版玩具,星空投影的天花板……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瑕,却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温度。
将乐乐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南风疲惫地坐在床沿,打量着这个华丽的牢房。窗户是特制的,无法完全打开,门口隐约传来保镖巡逻的轻微脚步声。
她拿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尝试开机,却发现没有任何信号。陆淮琛甚至屏蔽了这里的通讯。
彻底的,与世隔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心脏。
第十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