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片青菜。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我想起他在电话里说，要给陆薇薇准备礼服和珠宝。
而轮到我的生日，只有一碗面。
“爸，我没什么胃口。”
患上胃癌以后，我常常只是看着食物就想吐。
爸爸的脸沉下来。
“我知道你嫌我和你妈拖累你，所以看不上这碗普普通通的面……”
妈妈打断他：
“振海，你胡说什么呢？星乔这些年为我们吃了多少苦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说这种话伤她的心？”
爸爸转过头不再看我，有些不自然地冷哼一声。
我勉强吃了两口，却还是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出来时，爸爸脸色铁青。
我逃也似的离开家。
关门时，隐约听见妈妈的声音。
“她最近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对，是不是生病了……”
爸爸不耐烦地回答。
“等薇薇生日会结束，带她去做个体检，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毛病！”
来到疗养院，前台听说我是陆家的女儿，立刻恭敬地引我去见院长。
往常每次送爸妈过来，都是护工把他们接走，我从没真正走进来过。
“陆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院长殷勤地迎上来。
他好像把我当成了陆薇薇。
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一切真相。
“陆先生每个月上旬来，陆太太每个月中旬来，都是在这里过一夜后，直接从我们这里去机场，您放心，这四年来从来没出错过。”
原来如此。
每个月三十天，他们二十天轮流去陪陆薇薇旅游，十天在家演戏。
而我，全年无休，像个牲口一样为他们卖命。
我浑浑噩噩地离开疗养院。
刚走到街角，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是那帮催债的。
为首的光头男人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陆家大小姐吗？看你这副穷样，你爸妈不会还没告诉你真相吧？”
一群人哈哈大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心里只剩下冰凉，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我低头想绕开，却被他们团团围住。
“别走啊，给咱找点乐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来，学狗爬，爬过这条街，今天就放过你。”
周围的同伴哄笑起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四年间被殴打的记忆涌上来，腿骨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快点！”
疤脸男人踢了我小腿一脚。
我闭上眼，缓缓弯下膝盖，双手撑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叫两声听听！”有人起哄。
我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汪……汪……”
我低着头，眼泪混着灰尘滴在地上。
爬完那条不到五十米的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我呕出一口血，挣扎着站起来，直奔医院。
04
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陆小姐，你的情况比上次更糟了。”
“肿瘤位置不好，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我想起陆薇薇社交账号上那些照片。
这四年，她看遍了世界上每一处的风景。
而我被困在这座城市里疲于奔命。
“我做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