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啊,我听说薇薇小姐根本就没去接人,下午一直在美容院做护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家侄女就在那家美容院工作,亲眼看见的。”
陆振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四年了,他一直相信陆薇薇是善良单纯的,相信陆星乔才是那个心机深沉,想要夺走一切的女孩。
可如果佣人们说的是真的……
手机突然响起。
陆振海颤抖着接起电话。
06
“陆先生吗?我是您租住的房子的房东。有些东西……我觉得必须交给您。”
“什么东西?”陆振海的声音嘶哑。
“是一封信遗书。陆星乔小姐留下的。”
房东停顿了一下。
“还有……她的遗体已经被火化了。骨灰也一并交给您。”
陆振海手中的手机“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许雅茹闻声赶来,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心中一紧。
“振海,怎么了?谁的电话?”
陆振海缓缓转过头,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星乔……死了。”
他终于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割过喉咙。
许雅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你说什么?胡说八道!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楼下的宴会音乐还在欢快地流淌,陆薇薇的笑声隐约传来。
“不可能……不可能……”
许雅茹喃喃自语,突然疯了一样爬起来。
“我要去找她!她一定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她一定是生气了故意骗我们的!”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高跟鞋都甩掉了一只。
陆振海如梦初醒,紧随其后。
宴会上的宾客们惊讶地看着陆家夫妇失魂落魄地冲出门,连句解释都没有。
陆薇薇愣了一下,随即优雅地向宾客们致歉:
“抱歉,爸妈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
陆振海撞开了那间出租屋的门。
屋内安静得可怕。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工整地写着:【陆星乔绝笔】。
陆振海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信纸。
许雅茹抢过去,颤抖着展开。
【爸爸,妈妈: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必感到愧疚,因为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戏码,终于落幕了。
四年前,当我终于找到亲生父母时,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家。我以为十七年的孤儿生涯结束了,我以为从此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我多傻啊。
你们用四年的时间,教会我一个道理:血缘并不代表爱,亲生父母也可以是最高明的演员。
我记得每一次挨打,每一次羞辱,每一次被债主围堵时的恐惧。我记得手背上的冻疮在寒冬里裂开的疼痛,记得腿骨骨折后仍要送外卖的艰辛,记得卖血后晕倒在天花板下的绝望。
但我最记得的,是每一次你们偶尔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温柔。那些时刻让我相信,也许你们还是爱我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过是演技的一部分。
直到我看见妈妈的护照,听见爸爸的电话,我才终于从这场大梦中醒来。
只是醒来时,我已经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