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岑抓住警员的衣领，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在哪间拘留室？我要保释她，多少钱都可以。”
“傅先生，”警员打断他，“顾小姐昨晚就已经被保释了。”
“什么？”傅岑愣住，“被保释了？谁保释的？”
警员翻了翻记录，“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只交了保证金，就把人带走了。”
傅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监控！”他猛地抓住警员的胳膊，“我要看监控！”
监控室里，顾昭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色丧服，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然后她被扶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牌号被遮挡，看不清。
车子驶离画面。
傅岑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能追踪这辆车吗？”
警员摇头，“没有完整车牌，很难。”
傅岑没听他说完，转身冲出警局。
他一路疾驰到顾家，推开门径直闯进客厅。
“阿岑？”顾明远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昭昭呢？”傅岑声音嘶哑，“她有没有回来？”
顾明远一愣，“她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沈婉清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可可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我问顾昭！”傅岑提高音量，眼睛赤红，“你有没有去保释她？她心脏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顾明远一脸茫然，“保释？没有啊。心脏出问题？什么问题？”
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她连你都没告诉。”
顾明远的脸色变了：“阿岑，你把话说清楚。昭昭到底怎么了？”
“她心脏排异了。”傅岑一字一句，“活不了多久了。”
哐当——
顾明远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傅岑继续说，“她没告诉你，也没告诉我。她一个人扛着，而我们……”
他看着墙上那张刺眼的结婚纪念日横幅，“我们在庆祝。”
手机在这时响起。
傅岑以为是顾昭，看都没看就接起。
“昭昭，你在哪儿？”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顾可带着哭腔的声音，“傅哥哥，你去哪儿了？我在医院醒来找不到你，好害怕。”
“我有事。”傅岑声音冰冷，“会派人去接你。”
“可是——”
电话被挂断。
傅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昭昭的病？”
顾明远摇头：“她从来不说自己的病。小时候就这样，疼得冒冷汗也不吭声，怕我们担心。”
傅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还有一个人知道，那个站在顾昭身边为她出头，为她撑腰，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着她的人。
“南湘。”傅岑脱口而出。
傅岑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我得去找南湘，也许她知道昭昭在哪儿。”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
侧颈的伤口绷开，血渗透纱布。
耳边传来顾明远的惊呼，沈婉清的尖叫。
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脑子里反复回响的一句话——
她快要死了，而他，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