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在公寓躺了一天，傍晚时分，心脏猛地一阵狂跳。
她刚要把药往嘴里送，就接到傅岑打来的电话。
“来傅氏大厦地下停车场，现在。”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顾昭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衣夺门而出。
赶到傅岑指定的地点时，她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南湘。
“南湘！”顾昭扑过去，“我带你去医院，你坚持住。”
“人，你现在不能带走。”
傅岑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冲到我办公室，不分青红皂白扇了可可一耳光。”
顾昭猛地回头。
傅岑站在十步开外，依偎在一旁的顾可嘴角有一小块瘀青，眼睛却亮着得意又恶毒的光。
“所以你们就把她打成这样？”
顾昭嘶吼着站起身，浑身都在抖，“傅岑，她是我朋友！是我唯一的朋友！”
“所以呢？”傅岑挑眉，“你的人就可以随便动手？”
他靠在车前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替你朋友向可可道歉，我就送她去医院。”
“道歉？”顾昭笑了，眼泪却滚滚而下，“傅岑，你让我向害死我妈的仇人道歉？”
下一秒，她猛地扑向顾可，却被傅岑一把推开。
顾昭狠狠摔在水泥地上，胸口撞得生疼。
“我再问一次，”傅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不道歉？”
顾昭趴在地上，抬起头，“除非我死。”
傅岑眼神彻底冷了。
他抬手，挥了挥。
身后高大健硕的保镖上前拖起奄奄一息的南湘，另一个保镖死死按住想要爬起来的顾昭。
“不要！”顾昭尖叫，“傅岑，不要碰她！我求你！”
在他们认识的二十年里，在她最痛最难过的时候，她都没求过他。
傅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他揽过顾可的肩，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
“你姐怎么撞你的腿，你就怎么朝她朋友撞回去。”
顾可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袖：“傅哥哥，我怕。”
“不怕，我陪你。”
顾昭疯狂挣扎，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傅岑，你敢！你敢！”
引擎发动。
车灯大亮，刺得顾昭睁不开眼。
“人教人，怎么都教不会。”傅岑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事教人，一次就会。”
油门轰鸣。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然后——
砰！
南湘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另一辆车的引擎盖上，又滚落在地。
押着顾昭的保镖松了手。
她连滚带爬扑过去，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出血痕。
南湘躺在那儿，口鼻不断涌出鲜血，瞳孔已经涣散。
“南湘，你看看我……”顾昭的手悬在空中不敢碰她，“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傅岑歪头看了她一眼，“希望这次，你真的能学会收敛。”
说完，车窗升起，黑色库里南离开停车场。
顾昭抱着南湘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血泊里。
她张着嘴，滚烫的眼泪砸在南湘苍白的脸上。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南湘已经停止起伏的胸口。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傅岑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她轻轻擦掉南湘脸上的血，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