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里，顾昭站在落地镜前。
身上是最新送来的高定礼服，宝蓝色丝绒长裙，剪裁利落，线条简洁。
傅砚坐在轮椅上，在身后看着她。
“紧张吗？”他问。
顾昭转过身，摇了摇头。
三个月严格的治疗和训练，让她的身体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脸颊丰润了些，眼睛清亮，连胸口那道旧疤也淡了许多。
“礼物都备好了？”
她问。
傅砚点头：“沈婉清在你母亲的饭食里下药导致你母亲病情加重的证据，以及沈婉清母女背着你父亲顾明远私下转移资产的记录，还有……”
他顿了顿，“傅岑教唆顾可撞死南湘的行车记录、现场痕迹检测报告。”
顾昭微微挑眉：“这些够让傅岑和顾可母女身败名裂。”
傅砚看着她，“但你想好了吗？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顾昭走到窗边，看向山下璀璨的港城灯火。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她轻声说。
从母亲死去的那一刻，从南湘死在自己怀里那一刻。
她就只剩下这条路了。
车行驶在去往傅家老宅的路上，车内很静。
顾昭侧过头忽然开口，“敷砚。”
“嗯？”
“谢谢你。”
傅砚转过脸来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摇头：
“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不单是为了你。毕竟当初两家定下婚约，你要嫁的人，本来就是我。”
顾昭怔住了。
她想起母亲还在世时，曾笑着摸她的头说：
“我们昭昭以后要嫁的，是傅家那位小公子，叫傅砚。听说是个很出色的孩子。”
后来傅砚出了车祸，再后来婚约模糊地顺延给了傅岑。
“所以，”顾昭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现在还想娶我吗？”
傅砚低低地笑了一声，反问：
“你猜？”
这回答太狡猾。
顾昭挑眉，“倒也是不错。”
车子驶上半山，越是靠近老宅，傅砚的沉默就越发明显。
“傅砚，你在担心什么？”
傅砚沉默了片刻，“你的身体，虽然这三个月恢复得很好，但今天的场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顾昭懂。
今天的场合，她会见到傅岑，见到傅老太太，见到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要不，”傅砚目光沉沉地看她，“你在车里等我，我去。”
顾昭看着他，心脏某个角落轻轻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隔着薄薄的毯子拍了拍他的腿。
“别担心，我这三个月觉得特别好。”
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反而无意识地轻轻挠了挠他的大腿——
她以为他的腿没有知觉。
傅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而且，”她继续说，“今天这样的场合，我在脑子里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了。”
她转头，对傅砚露出一个微笑。
“我不会失控的，傅砚。”
傅砚看着她，也笑了。
“好。”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大门前，傅砚先被助理小心扶下车，安置在轮椅上。
顾昭随后下车，抬头望向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宅邸。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多么热闹。
傅砚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伸出手，掌心向上。
顾昭低头，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