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轻轻一颤。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看到你站在沈逢舟身边，笑得那么开心，我想，也许这样也好。至少你看起来是幸福的。”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远远地看一眼。”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的声音有些哑，“那你现在为什么”
“因为他不珍惜。”
顾景岑转回身，面对着我，“也因为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幸福，我带你出来，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地方，喘口气。”
他目光真诚，“我不逼你，清晚，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时宜，你也可能会觉得荒谬，或者怀疑我的动机。”
“但是，给我一个机会。”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接受我，也不是要你立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消化过去，去愈合伤口。”
“我只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对你好，让你重新相信你值得被珍视的机会。”
他的眼神太真挚，语气太诚恳，让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许久，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什么？顾景岑，我们甚至不熟，就算小时候认识过，那也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我甚至没为你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喜欢你？”
他直起身，“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理由。”
“小时候，你给我的那些糖纸星星，是我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彩色，你偷偷给我的馒头，是你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省下来的。”
“那时候的你，就像石缝里拼命钻出来的小草，自己淋着雨，却还想给别人一点荫蔽。”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这样的你，凭什么要被那样糟践？”
“沈清晚，你不该被那样对待，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也不是需要被施舍的可怜虫。”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站在你身边的位置，你可以慢慢走，可以回头看，可以怀疑，可以拒绝，但请允许我，陪你走过这一段。”
我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心里有些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很久之后，我听到他说。
“不急，清晚，我们有的是时间。”
在那之后，沈逢舟通过各种方式试图挽回我。
我都选择了无视。
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结束。
我们再次站在民政局门口。
这次，他没有迟到，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憔悴。
全程他几次欲言又止，目光紧紧锁着我，但我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当离婚证拿到手，我转身要离开。
却在这时。
我听到他说，“晚晚，对不起。”
我脚步一顿，却并没有转身，径直离开。
我感激沈逢舟二十年前收养了我。
但感激，也仅止于此。
剩下的路，我要自己漂亮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