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请了三天假。
周秉言在办公室看到假条时,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事要请这么久?”
“家里有点事。”小王低着头,没敢看他。
周秉言没多问,挥挥手批了。他这几天忙着筹备婚礼的事——赵芳华身体好些了,念叨着想尽快把事办了。
“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八吧,”赵芳华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姐要是能来就好了。”
周秉言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她有事来不了。”
“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赵芳华抬起头,眼圈有些红。
“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周秉言搂紧她,语气温柔,“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赵芳华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三天下午,周秉言去军需处核对婚礼要用的物资清单。路过政工科时,听到几个干事在走廊里低声议论。
“真可怜,连个像样的追悼会都没有。”
“听说就几个邻居去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孩子更惨,才那么大点”
周秉言的脚步慢了下来。
政工科科长老李看到他,脸色变了变,赶紧走过来:“师长,您怎么来了?”
“他们说什么?”周秉言看向那几个干事。
干事们立刻噤声,低下头。
“没、没什么,”老李陪着笑,“就是些家长里短”
“我问他们在说什么!”周秉言的声音骤然提高。
走廊里瞬间安静。
一个年轻干事抖了抖,小声道:“就是就是前两天,区医院那边有个女同志过世了,带个孩子,挺可怜的”
周秉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盯着那个干事:“谁?”
“不、不认识,就听说姓赵”
“追悼会在哪儿?”
“好像好像在城西的殡仪馆,今天上午”干事话没说完,周秉言已经转身冲下楼。
吉普车一路疾驰。
周秉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他不相信,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赵芳意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看他着急,等着他低头认错。
对,一定是这样。
车子冲进殡仪馆大门时,差点撞上门柱。
他跳下车,抓住一个工作人员:“今天上午的追悼会在哪儿?”
“上午就一场,在、在三号厅”工作人员被他的脸色吓到了。
三号厅是殡仪馆最小的厅,在走廊最里面。
周秉言跑过去,推开门。
厅里空荡荡的。
正前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深色的骨灰盒。盒子前放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很温柔,是赵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