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有些烦闷。
他怎么还弄出这副样子。
我本想立刻绕道走开,但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猛地转过头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落魄。
脸颊凹陷下去,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更长更乱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重的颓废和酒气。
唯有在看到我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骇人的亮光。
“茵茵”
他声音哑得几乎劈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差点摔倒。
我停住脚步。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刚做完实验?这么晚,累不累?”
“还是好。”
我的目光扫过他脚边的空罐子。
“你在酗酒?”
他自嘲地摇摇头。
“不是我辞了家里安排的工作。我爸气得要跟我断绝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在我脸上流连,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也不知道我来北京能干什么,就是觉得离你近一点,就能喘口气。”
我微微蹙眉。
“没必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让你困扰了。”
他眼眶通红,雨水和可能是泪水混在一起流下脸颊。
“茵茵,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错得骨头缝里都疼你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他在雨中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只觉得疲惫。
“顾沉舟,请你让你自己往前看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灰败下去、转身继续走我的路。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伞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身后传来的任何呜咽或呼唤。
走了很远,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到那片湖面,我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寒意和那令人不快的偶遇带来的微末烦躁。
桌上摊开着明天组会要汇报的ppt,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我平静的脸。
我忽然想起,明天下午,我还要作为学生代表,去参加一个与国外顶尖实验室的线上学术交流会议。
周老师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和展示机会。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北京春天的夜晚,空气清冽。
我的未来,清晰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