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沈堂主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全是审视。
“你想试,可以。”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铁,“但后果自负。”
那男人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他大步走到那堆证物前,弯腰从箱子里捡起那只半成品的木鸟,又捻起一支蘸了朱砂的细毫笔。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阿衍的胳膊。他的手冰凉,指节捏得发白。
男人把木鸟举到眼前,像是端详一件稀世珍宝,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阿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那种抖动,像是筛糠。
“看好了!”男人高声叫道,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充满了挑衅。
他手腕一转,笔尖稳稳地,点在了木鸟那空洞的眼眶里。
一笔,左眼。
再一笔,右眼。
两点朱红,鲜艳得像是血。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哈哈大笑,把手里的木鸟朝地上一扔,木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见没?装神弄鬼!”
他指着阿衍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废物!就这点本事?编出这么个不着四六的理由,是想把执法堂当猴耍吗?”
阿衍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点个眼睛就死人。”
“这对夫妻,我看就是心虚,胡乱攀扯。”
“沈堂主,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用刑吧!一用刑什么都招了!”
那男人听着众人的附和,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他转向沈堂主,一躬到底:“沈堂主明鉴!真相大白!就是他们夫妇二人,心怀怨怼,用歹毒邪术,残害四条人命!请堂主为民除害,将这两个妖人就地正法!”
沈堂主的面色依旧凝重,他没有看那男人,也没有看我们,目光反而投向了我们工坊的院子深处,像是在倾听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咔哒”声,从工坊的院子深处传来。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根针掉在了棉花上,几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但沈堂主耳朵一动,猛地转头:“什么声音?”
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在叫嚣:“什么声音?是他心虚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瞪着天空,瞳孔里却没了半分神采。
跟前几个人,死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