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成了冰。
那个报信的弟子指着空荡荡的地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堂主那张铁面具似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不是恐惧,是全然的错愕。
他的目光像石磨一样,一寸一寸,从空地上挪到了阿衍身上。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一个凶手,而是在打量一个非人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地底传来的闷雷。
阿衍只是摇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话都说不囫囵了:“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搜!”沈堂主猛地爆喝一声,震得所有人一颤,“把这院子给我一寸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弟子们如梦初醒,乱哄哄地散开,翻假山,查水井,连墙角的砖缝都不放过。
没用。
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化成一股青烟。
我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阿衍,他的手臂冷得像铁。
“不是你,对不对?”我压着嗓子问,自己都听到了声音里的颤抖。
他没有回答我。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堂主手里那只黑色的机关蜘蛛。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咔哒。
咔哒,咔哒。
声音,是从那只蜘蛛体内发出来的。
沈堂主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视线死死钉在那只通体乌黑的蜘蛛上。
咔哒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是某种机括正在复位,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过来。
满院子的嘈杂,像是被这细微的声音吸了进去,瞬间安静得可怕。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捏向蜘蛛的背甲。
“别碰!”阿衍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从那只蜘蛛转到了他身上。
他挣开我的手,往前踉跄了两步,指着那蜘蛛,脸上血色褪尽。“它的‘心’它的‘心’要归位了!”
沈堂主眯起了眼,手指非但没停,反而捏得更紧了。“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杀人机关。”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蜘蛛的八条腿猛地蜷缩,又瞬间弹开!
沈堂主闷哼一声,手掌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甩开。
黑色的蜘蛛掉在地上,却没停下,而是用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嗖”地窜进了假山石缝里,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