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没再去过坤宁宫，皇后那边也没人再来找我。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倒是听尚衣局的小宫女们私下里说起过。
说皇后娘娘最近脾气很不好。
摔了好几件云贵妃送来的玉器。
还说，皇上赏给皇后的一件金丝软甲，是西域进贡的宝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皇后爱若珍宝。
前几日，不知怎么被勾破了一个小口。
皇后发了好大的火，把身边伺候的宫女打发去了浣衣局。
我听着，没说话。
手里的凤尾针，穿过锦缎，绣出一片绚烂的凤羽。
我知道，她会来找我的。
那金丝软甲的线，比头发丝还细，韧性却极强，寻常针线根本无法缝合。
除了凤尾针，别无他法。
果然，这天下午，院门被人推开了。
是坤宁宫的张总管，皇后的另一个心腹。
他跑得有点急，额上都是汗，见了我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姑娘，哎哟，是林总领。”他自己掌了一下嘴，“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我没停下手里的针，头也没抬。
“什么事？”
“是是娘娘的那件金丝软甲”他支支吾吾地说，“想请您给瞧瞧。”
我停下针，抬起眼看他。
“张总管，我已经不是坤宁宫的人了。”
“我现在是尚衣局总领，只听太后娘娘的吩咐。”
张总管急了，汗淌得更厉害了。
“林总领，您大人有大量。皇后娘娘说了，只要您肯帮忙，往事一笔勾销，还给您提位分，尚衣局管事的位子，立刻就给您。”
我笑了。
又是位分，又是管事。
这些我曾经求之不得的东西，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讽刺。
“位分？”
“是是”
“张总管，你知道太后娘娘许了我什么吗？”
他没说话，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没等他回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回去告诉皇后娘娘，那件软甲，我修不了。”
“林总领——”他哀求道。
“也请娘娘，”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以后别再为了这点小事，来扰了慈宁宫的清静。”
张总管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像是开了染坊。
他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我拿起那块苏缎。
百鸟朝凤，祥云缭绕。
最后一笔，还差一针。